第一百四十六章尋找

  張春花冷冷地看著秦二狗囂張跋扈的樣子，她放下轎簾，向轎夫說道「你，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轎夫應了一聲，走過去，在牆角的地方偷偷地聽著人們七嘴八舌地說著，然後三三兩兩的一副要離開的樣子，他趕緊跑了回去，回張春花道「小姐，原來是女神醫今天不在家，秦二狗那傢伙還要大家明天帶兩倍的錢過來看病，誰敢說個不字，估計也是被攆回去的命了。」

  張春花在轎子裡問道「女神醫不在？既然是神醫，為何要受秦二狗的擺布？」

  

  轎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邊用手扇著汗，一邊回道「小姐有所不知，這世上萬物向來是一物降一物的，誰知道他秦二狗一無是處，卻偏偏有個聽話的神醫來助他發家致富。你說，誰能想到他秦二狗能有今天呢？」

  另一個轎夫也附合道「是啊，人的命天註定，莫笑人窮啊。」

  他的這句話原是無心之說，可是聽在張春花心裡就更加篤定了所有人的命運都不由自己掌控的一樣，娘悲慘的守活寡的命運，自己逼不得已的婚姻，那少年翩翩的情郎，那騎著白馬的王子都不過是夢一場罷了。

  想到這些，她的心理都快崩潰了，眼淚只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覺得人生一片絕望，前途灰暗，難道就這樣行屍走肉般地活著嗎？

  不行，即便是天定的命她也要問問清楚，這天定的到底是什麼命？

  她把眼淚一抹，倏地跳下轎來，在轎夫們的面面相覷中，她直接衝進了秦二狗家的院子裡。

  秦二狗正在院子裡就著微暖的陽光摳著指夾，猛地見一個人闖進來，他嚇了一跳，剪刀也從他手中脫落下來。

  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來人時，他一下子樂了。

  他諂笑著扯條板凳過來，說道「原來是張大小姐，失敬失敬，原本應該小生去貴拜訪你的，真是對不住了。」

  張春花一腳踢翻他扯過來的凳子問道「我問你，你們家的女神醫呢？」

  一聽到她提起「女神醫」的名字來，秦二狗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也陰沉著臉問道「什么女神醫不女神醫的？這裡只有我秦二狗，這裡是我秦二狗的家，這裡我說了算了。」

  說完，他抬頭瞅著氣勢洶洶的張春花補充道「噢，對了，我以後也不叫秦二狗了，我已經去街上找能掐會算的先生給我改名了，改好了名字我再通知你。」

  張春花生氣地問道「誰要知道你的名字？我怎麼就不能問女神醫了？我問你，你家的女神醫去哪裡了？何時回來？」

  秦二狗沒好氣地說道「你以後要嫁的是我，是我，秦二狗，與那女神醫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會娶她，更不會納一個傻子小妾，生一窩小傻子。」

  邊說他邊拿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他本來是坐在椅子上的，現在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樣他才能以更好的角度與張春花對抗著。

  張春花叉著腰，生氣地問道「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少囉嗦。」

  秦二狗也不客氣地回敬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娘沒教你嗎？你這還沒嫁過來呢，就敢對我吆三喝四，你以為你是誰呢？我秦二狗怎麼了？你嫁過來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保證不碰女神醫一下，她一個傻子，你說你吃哪門子醋？」

  聽他說到這裡，張春花恍然大悟起來，原本秦二狗以為她衝進來找女神醫是為著他吃醋來著，她又好氣又好笑，只能苦笑著說道「你想多了，我來這裡不過是有一些問題要請教女神醫而已。還有啊，我從來沒說我一定要嫁給你的。」

  見她的態度緩和了起來，秦二狗的臉色也不那陰沉了，他重新把凳子扶起來，用袖子在凳子上揩了幾揩，親自搬給張春花，並沖裡屋叫了幾聲「娘，快燒壺熱茶來。」

  也不知道裡屋里他娘是否聽見了，叫了幾聲都沒人回答。

  他重新又轉向張春花問道「你有什麼問題要問女神醫的？現在她可是我的搖錢樹。你有啥問題問我就好，我能回答你的我就回答了，我不能回答你的，我會轉告女神醫，並且呀，讓她帶著我親自去你家給你解答，好嗎？你是哪裡不舒服呢？」

  說著，他靠張春花又近了點。

  張春花聞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重的汗味，只得把眉頭皺了幾皺，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她也聽說過女神醫最聽秦二狗的話，她害怕惹火了秦二狗，她要問的問題從女神醫那裡得不到確切的答案。

  她只得稍微挪了挪了身子，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一些姑娘家的事而已，怎麼好給你一個大男人說道呢？你只告訴我女神醫啥時候回來就是了，免得我又白跑一趟。」

  「你說得也對，姑娘家的事確實不應該說給我這糙漢子聽，她今天只是出去採藥，今晚一定會回來的，你要不要留在我家吃飯呢？」

  「得了吧，就你那娘，就你？吃不下去。我明天會過來找她，記得讓她在家裡等我。」說完張春花起身就走，秦二狗身上的味道她再也忍受不了，再多忍一秒她都怕自己會表現出明顯的不適來。

  秦二狗自以為博得了張春花的好感，一直送給春花到轎子那裡去。

  張春花剛剛準備上轎，突然她看到了一頂熟悉的轎子，那是她娘經常用的轎子。只是隔得有些遠，她看得不是很真切而已。

  她一下子甩開秦二狗，命令轎夫道「快快，快追上那頂轎子。」

  轎夫們聽令，四個人如飛似地抬著張春花向前追去了。

  她沒有看錯，那頂轎子的確是她娘經常雇的轎子，轎子裡也的確坐著她的娘。

  她一直在後面跟著那頂轎子，直到轎子停在媒婆的家門前，她才長嘆一口氣地離開了。

  她知道這十幾年來她的母親只有這一個去處，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不管是開心還是委屈，她的母親也只有說與這個她最討厭的媒婆去聽。即使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即使媒婆不過是為了她娘的禮物與身份而交往的，這對於她悽苦的娘親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深情厚誼的表現呢？有時候，即使是金錢也未必能買到虛情假意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