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誘拐

  媒婆子假裝同情他一把，又說了一些寬慰的話來，未了說道「其實吧，我早就知道你不缺銀子的，可是你缺女人啊，缺真心待你的女人啊。你說你孤家寡人一個，見天地待在這深山老林里，三更半夜人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時候，你只能一個人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聽著屋外山風呼呼地刮過，你說你這日子也真是沒有奔頭的。」

  「那你說我能怎麼辦？說了這么半天，你到底來有什麼好消息告訴我你還沒說呢。」他走起身，把牆上掛的臘肉摘了一塊下來，扔在桌子上說道「你大老遠地上山來這一趟，我不好讓你空手回去，這是我套的兔子，我把它用鹽醃了，擱樹底下曬著，風乾了，味道挺不錯的，你拿一隻回去嘗嘗。」

  媒婆並不推辭，笑著說道「你合著該給我禮物，我要說的這喜事估計你想都不曾想過的。」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說道「但是若得這事成的話，你得先幫我把你媳婦搞定了，讓她想盡一切辦法一定要讓張大財主把他的女兒張春花許嫁給秦二狗，不然別說你的事不成，就連我的事也不成了。」

  二麻子問道「到底什麼事？你說到現在我都沒弄明白，有什麼話直說好了，我們倆是什麼關係呢？知心話都給你講了，你還有什麼不可以對我直接說的呢？」

  媒婆假裝想了一會兒說道「我是相信你的人才告訴你的啊，不管成不成，你都不能說是我說的。你是乾柴，我可以給你找一個烈火，這烈火不是別人，正是張大財主家的小妾，張春花她親娘。只要你能說得動你媳婦說服張大財主，那小妾與你的事包在我身上。這山上太過於顯眼，再說她一個小腳女人哪裡爬得動這山呢？不如有空你們倆都去我家裡玩，我弄點糕點給你們吃，怎麼樣？這樣的好事你估計一輩子都不敢想一下的。不但報了張大財主的奪妻之恨，而且還讓你做一回真正的男人，如何？」

  聽到這些話，二麻子一下子愣住了，這樣的事他的確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從來沒有想過他能與大戶人家的小妾有露水之緣，哪怕是露水之緣也讓他可望而不可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裡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做了這麼多年的憋屈的「丈夫」，他的心裡比任何人都渴望能一鳴驚人，但是他從來沒有大膽到奢望張大財主家的小妾。

  他遲疑了片刻，他在想會不會是張大財主派人來試探他的，張大財主家大業大他可是招惹不起的。他又想會不會是他老婆故意找媒婆來騙他的，這樣她可以找到理由繼續駕馭他？想來想去，哪一個理由似乎都成立，哪一個藉口似乎又都不成立。

  他的心裡矛盾極了，他只能用那雙無神的眼睛看著媒婆，看著她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忽然覺得她的笑極不正常。他一下子慫了，他顫抖著聲音說道「你說的什麼事？又說的是什麼話？那是大戶人家的小妾，即便是張大財主把他的小妾休了，我也不敢有這非分之想啊。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沒有什麼可說的。」

  媒婆仿佛一下子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站起來，用手指戳著他的額頭說道「你看你說得都是什麼話呀？你不相信我嗎？你怕我與別人合夥騙你？給你挖陷阱讓你跳？你也要瞅瞅你自個兒值得我挖陷阱嗎？如果是張大財主想整你，你瞅瞅這個深山老林里，他隨便找個人把你一悶棍打了，你說你老婆會不會為你出頭？你老婆派我來算計你？你自個兒想想你們家裡誰是天誰是地，在你老婆面前，你二麻子敢說半個『不』字嗎？你不敢，對吧？你不敢。所以你老婆派我算計你，划得來嗎？划不來，是吧？所以，你還在猶豫什麼呢？還在怕什麼呢？媒婆我雖然位列天下人都不恥的三姑六婆之首，可是我也是一直努力地想做個好人啊。別的好事我做不了，可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事，我還不是信手拈來？再說這天地陰陽和合，你說張春花她娘自從有了張春花，這十多年來都是怎麼過來的？啊？我可是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啊。好但但的一個小媳婦熬成黃臉婆，生生做一個活寡婦，你說，你的日子好過嗎？你一個大男人，偶爾還能回去與你那名義上的老婆行那夫妻之事，可是春花她娘呢？你說，十來年，多少個日日夜夜啊，她一個人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二麻子沉吟了一會兒，良久才說道「你說得倒有幾分可信，可是我只是一個看山護林的奴才，哪裡有能耐讓一個大戶人家的嬌滴滴的小妾放在眼上呢？」

  「這事就不須你費心了，我自有計較，只是我托你的事也是幫著春花她娘，你一定要辦妥，你做好了這些事再來回我，我自然教你怎麼做。」

  「你越是說得合情合理，我越是不敢相信你。」二麻子又給她倒杯水憨厚地說道。

  「你這說得什麼話？我大老遠跑來費了半天口舌就是為了聽你這句話？」媒婆生氣地一把推開面前的杯子，氣得她的臉紅一陣黑一陣，煞是怪異。

  這下二麻子相信她了，其實聽了她剛才的那番話，二麻子心裡已經有八九分信她了，只是想再確定一下，直到看到媒婆氣憤的樣子，他才釋然。

  雖然他痛恨張大財主，畏怕自己的老婆，可是他更害怕被別人嘲笑以至於身敗名裂，所以這麼些年外頭的人只知道他與張大財主交情菲潛，卻不知道那些被他們藏在家裡的齷齪事來。

  他拉住媒婆的手，想要說些什麼來著，卻聽見外面的狗吠叫起來，他忙示意媒婆禁聲，他提著棍子就朝外走去。

  崎嶇的山路上，張大財主坐著八人抬的大轎，晃晃悠悠地向莊院走來。

  他故意大聲喊道「啊，張老爺，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