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獵鹿
2024-06-02 18:11:22
作者: 規劃失憶
「帝約是你的兄弟?」
「是的,我的弟弟,親弟弟,也是最想置我於死地的人。因為琉璃國歷來的傳統是傳位於長子,長子沒了才能傳位於次子。」他蹣跚地向前走著。
身旁依然是林立的直聳入雲霄的白楊樹,他撫摸著樹杆,說道「最強大的是人,最弱小的還是人。」
「你要相信我,你一定會沒事的,你終會回到琉璃國承繼你父親的王位,造福於黎民百姓。」
他看向遠方,遠方似乎無限遠,何時才能走到盡頭呢?
他停下來,回頭看著發她「如果能夠像你一樣,自由自在地該多好啊。不必為自己沒法選擇的出身去背負移民百姓的幸福安樂;不必小心提防兄弟手足;不必在無人的黑夜裡苦苦思索深深地痛苦。」
「不,你錯了,孌童花橋的事我原本也可以不管的;你,我現在也大可不必去管。可是正是因為我知道了那些擄去兒童少女的人罪魁禍首正是你的親弟弟帝約的時候,我才不能放棄你,不能放棄琉璃國。我大可以一走了之,頂多背一個罵名而已。可是名聲於深山野谷里的人有什麼意義呢?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我必須得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救你並不僅僅是因為我需要救你,更是想救你以救琉璃國的黎民百姓。」
她慷概激昂地說道。
「說得好極了,真是妙極了。」林中突然傳來鼓掌的聲音。
「誰?」她把匕首橫在胸前,護住洛川。
「不要緊張,我既然都說你說得妙極了,自然不會為難你了。」依然是聲音,沒有人影。
「我如何信你?」
「我指引你們進到狩獵地。」聲音說道。
「那就多謝了。」月塵知道他們已經在白楊樹的林子裡走了很久了,她收起匕首,扶起洛川。
「不過,我得知道你們為何一定要到狩獵地?」
「因為我們需要鹿,他受傷了。」她咬咬牙回答。
「哦。」林中傳來一聲拖長著單調的「哦」,良久,那聲音繼續說道「你們向前走,遇到矮小的白楊樹就左轉,一直左轉。記得哦,我告訴你們的辦法只此次可用,別想著再用這種辦法逃出來哦。」
「多謝。」
月塵攙扶著奄奄一息的洛川一路上看著高大樹木下那矮小的小樹苗,直走完八八六十四棵小樹苗之後,她們才轉出這片樹林。
出來之後,外面暖暖的陽光照射著一望無際的草地,草地上有羚羊,有梅花鹿,還有野豬,它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這廣闊的草地上。
不遠處一間小房子孤零零地停在朗風暖日中。
月塵看看洛川,扶著他向小屋子走去。
她的腦中又想起了那老者的話「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雲到深處無人家。」
此時正有大朵大朵像豐收的棉花堆一樣白雲堆積在天邊,他們向前走,那些雲朵也向前走;那小木屋也像長了腳一般,他們走,它也走,距離似乎一直都在那裡。
月塵抹抹額頭上的汗,現在是幾時幾刻了?洛川還剩下多少時間?
她已然精疲力盡了,不知道下絆了什麼,她一腳跌坐在地上,洛川也踉踉蹌蹌地摔倒草地上。
「咚」的一聲響把她嚇了一跳,一頭鹿抽搐著四肢落在她的面前,梅角上的鹿茸毛絨絨的,似乎從沒有被割過,她伸手摸摸鹿身,溫熱。
她對著空中大喊「我還需要熱水,需要火。」
不一會兒,又一堆干木柴從天而降,不知哪裡起的一陣風,那堆干木材忽啦啦地就燒了起來。
她抽出匕首,在火上燒了一會,直到把匕首燒得通紅通紅的。她拿過洛川的手胳膊,直輕輕地一划,那些空洞而豁大的血管,像突然把堵塞的東西取掉一般,一股又黑又稠的血順著的他的手指淌下來。
她又從懷裡取出三棱針,把洛川的迎香穴、合骨穴、命門等穴位,逐一針刺出血;再取出銀針,在他的任督二脈經過之處紮上銀針。
那些血很快便把青青的草地染成黑青色的,難看至極;那股敗血所特有的腥味隨著穿過草地的風,呼嘯著闖入那些茂密的樹林子裡去了。
看看血放得差不多了,月塵把手伸在梅花鹿的脖子下面,她咬了咬牙,嘴裡默默念叨著「鹿啊鹿啊,你別怪,今年去明年來,殺你我實屬無奈。」
那些鹿血被她接著放在裝水的皮囊里,然後她再拿起三棱針找出洛川手胳膊上的一條紫色的經脈狠狠一紮,把鹿血順著三棱針匯著一條細細地血線緩緩地注入洛川的脈絡之中。
輸完一袋鹿血後,洛川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身子不停地抽搐著。
她顯然也嚇壞了,她努力地按著他不讓他的身體跳得太高從而傷害他。
他的嘴裡、鼻子裡開始溢出鮮紅色的血來。
她用手指拈了一點血,拿到鼻子下聞了聞,氣味不似剛才那麼濃烈了。
洛川依舊咳嗽不止。
空中又傳來一個聲音「看來還是救不活,白白可惜了我的鹿啊。」
那聲音充滿了嘲諷的味道,還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
她把鹿茸割下來,新鮮的鹿茸帶著血腥的味道,她用力一捏,那一塊圓圓的嫩嫩的帶著血絲的鹿茸頓時成了一塊透明的薄薄的小圓片,她捏住洛川的鼻子把那一小塊方片塞進他的嘴裡。
他還是在劇烈地咳嗽著。
風中又傳來一個聲音「不行的,不行的。」
她大怒吼道「那你說要怎樣才行?」
怪異的笑聲在她周圍響起「我當然有辦法了,不過我要的是人的血,要的是他宗親族人的血。」
「你簡直是廢話,我也知道人血可以,但是王城如此之戒備森嚴,又是宗親之血,如何取得?」
風中的聲音繼續說道「如何取不得?你若要救他,須得如此。」
「鹿血真的不行嗎?」她絕望地喃喃自語。
「當然不行,換血須得來人血來換,一般人的還不行,須得宗族親人之血。」一個老者緩緩自雲端而下,他手持拂塵,飄然而至。
「可是他只有一天的時間了,如果一天之內還找不到他宗族親人之血的話,恐怕回天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