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相遇

  「十錠銀子嗎？」她吃驚地抱緊了包裹。

  她清楚地記得她好像只剩下十錠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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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我還是說了很多好話呢。姑娘是銀子不夠嗎？要不我們再往前走走看看吧。」他故作擔心地說道。

  遠處，除了黑暗什麼也看不見。那些忽明忽暗的燈火永遠在遠處閃耀，可望而不可及。

  「好吧。」月心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只能先過了這一夜再說了。

  「那好，姑娘請把銀子給我，我去交給店老闆，安頓好後再來接你。」

  月心不疑有他，把包裹里的銀子一古惱地全拿出來遞給了他。

  「快去快回，小哥哥，這裡疹人得狠。」

  「放心吧，很快的。」

  然而，他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月亮掛在中天之上，騾子不安地踢著腳下的泥土，小黃狗繞著栓他的小樹苗轉來轉去。店門口的旗子依然在風中列列作響，燈籠忽明忽暗。

  月心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她感覺身子都快凍得僵硬了，卻不敢挪動半步。

  蛙鳴、蟲鳴，夜鳥呱呱的叫聲在此時聽起來都像夜剎的喊殺聲。

  她摸出玉蝴蝶，那塊晶瑩的玉發出淡淡的光來。

  「真是一塊好玉。」有人站在這邊說了一聲。

  「誰？誰？」月心嚇得翻下了騾車，她倒在地上，努力地想爬起來，奈何渾身癱軟，書中那些黑白無常那些十殿羅剎的形象在腦海中像過電影一樣回放著。

  「我是人，不是鬼。」黑暗中一個聲音嘆息著說道。

  月心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姑娘在這裡等了很久。」那人繼續說道，月心這才看清，月光下，一襲青衫，一把長劍，星目劍眉的男子肅然長立。

  「我，我的銀子給騾車夫了，他去幫我交給客棧老闆，可是他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了。」於是她一口氣把前因後果都說了。

  「姑娘是遇到騙子了，不過姑娘運氣是真好，對方竟然只是騙錢。」那男子說道，「我叫青代，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月心。他不是騙子，他可能有事走開了。他是個善良的人。」月心辯駁道。

  「好吧，不管怎麼說，姑娘現在是居無定所了，不如隨我一起去客棧稍事歇息吧？」青代作了請個姿勢。

  「可是，男女授受不親……」月心拒絕道。

  「哈哈哈」，對方長笑道「你剛剛說的趕車的小哥哥豈不是男子麼？」

  「他是我花錢雇的，那不一樣。」月心無力解釋道。

  「是了，把你的錢全騙走了。真是個傻姑娘。」對方又笑道，他擦著火石，點燃火把，「夜晚一個小女子在外面露宿是非常危險的，你運氣非常好，遇到我了。」

  他大踏步地向前走，月心無奈只得跟上。

  「可是你不要先敲門嗎？」她看著他一直大步向前，絲毫沒有提前跟主人打氣呼呼的意思，於是她大聲問道。

  「這裡怎麼會有人呢？你沒看見那隻小黃狗一副幾天沒吃食的樣子嗎？」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月心這才瞅了瞅拴在樹上的小黃狗，不過天黑她什麼也沒看見。對於這個陌生的人，一上來就說趕車的年輕人是騙子，她心裡極為不痛快，畢竟這個年輕人她一開始是讚許的是欣賞的，就像一個人不小心買到了贗品，可能她自己也知道這是個贗品，可是由別人嘴裡說出來，這感覺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即便心知肚明自己錯了，為了面子也是抵死不能認的。

  現在她就是這種狀態，陌生人一邊努力地去證明她上當受騙了，她努力地去找藉口說她沒有上當受騙，年輕人只是因為有事走開了。

  至於路上發生的一些事情，她壓根都沒有聯繫在一起去認真地想一想，所以更是沒有提起。

  推開門，桌子橫七豎八地放著，地上亂糟糟的，還有半罐倒在一邊的酒。

  叫作青代的陌生人用腳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凳子，說著「我們去後院湊合一宿吧。」

  「後院在哪裡？」月心小翼翼地問道。

  青代莞爾一笑，「你看，騙了你的人你覺得是好人，對於我這樣的好人，你又謹慎起來。這樣，讓我如何是好？」

  月心白了他一眼，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

  他挑了間乾淨的房間，把火把找個地方放好。

  月心這才看清他，年輕的臉，帶著笑意，青布衫很打眼。

  「介不介意我們住一個房間？」

  月心搖搖頭。

  「吃過晚飯嗎？」

  再次搖頭。

  「唉，為什麼我總是遇見沒有吃飯的漂亮姑娘？」他一邊哀嘆著，一邊從懷裡拿出兩塊餅子出來。

  他拿出其中一塊遞給月心。

  月心膽怯地接過去，她想拒絕，可是她的肚子咕咕叫著，她實在沒有勇氣空著肚子去面對漫漫長夜。

  看著他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她把餅遞到嘴邊，小心地咬了一口。

  「呸，又咸又硬。」她在心裡說，面上毫無表情，這是什麼餅？比無岫山莊差得太遠了。

  可是她還是堅持著把一整塊餅都給吃了下去。

  「啊，還挺能吃的嘛。」青代戲謔似地說道。

  她白了他一眼。

  「沒有水可以梳洗哦。要在路上至少走四五天才能到邊境小鎮的。」他伸個懶腰壞壞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邊境小鎮？」

  「因為這條路是通往邊境小鎮的唯一一條路。」

  月心的眼睛裡閃出了星星般的光芒，「也就是說所有去邊境小鎮的人只能走這一條路嗎？」

  「你瞎激動什麼？當然不是了。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官道還有羊腸小道嗎？」他不滿地看了她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會是有什麼事吧？說出來給哥哥聽聽，說不定能幫上忙呢。」

  「沒有沒有，我們還是找好地方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路。你要去哪裡？」

  「我不是說了嘛，這是通往邊境小鎮的唯一一條路。」他咚地一下倒在木板上，「睡嘍」

  月心抱著膝蓋，一直看到他打起了呼嚕，才稍稍地挪到床角，扯起一床被子，拉到自己的脖子上，靠著牆壁，實在困不住了，她終於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在火把的照映下投射出悠長的影子來。

  木板上，青代翻了個身，向著月心的地方眨了眨了眼，這下他放心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