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一夜

  聽名字像是個女的，可是在揭開面紗的時候，他分明地沒有看見女人。不管了，先把這些消息傳出去，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月塵凝視著前方，忽然前方枝枝丫丫的樹從里飛出一隻夜鳥來。它「呱、呱、呱」地叫著，抖落著翅膀往更黑的地方飛去。

  月塵像離弦的箭一樣，在這沒有月亮的夜晚追著那並不清晰的身影去了。

  洛川在心裡嘆道：好俊的身影，只是不知比起師父來，又是幾何。

  洛川嘴裡的「師父」其實是個太監，是他質子月脂國時，他的舅舅為他安排的侍從。當然，這是不被允許的。

  一到月脂國，小小的他只剩下一個乳母一個女婢了。七八個隨從，病的病，死的死，師父也只好裝死，改了面容，混在應招的太監裡面混進了皇宮，掩人耳目里偷偷傳授武功於他。這些秘密連他的姑母都不知道，唯一可能知曉這個秘密的人只能是自己的表妹尹枝了。可是尹枝愛他愛得死心踏地，哪怕他告訴她白天是黑的，夜晚是白的，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相信。所以這麼些年來，他一直裝作人畜無害的模樣，一個文弱書生的樣子。

  再說這月塵追著影子而去。她之所篤信那隻鳥兒一定是因為有東西頃占了它的巢穴才會驚是飛起，是因為她看得太多了谷山的鳥兒了。這些鳥兒比她晚上都睡得安靜，不可能就「呱」地一場沖天飛起。

  她寧願是一隻野貓打擾了它的休息，可是她知道除了黃鼠狼，再找不到什麼貓在晚上去攻擊鳥窩。

  她也不確信她看到的是否真切。

  她來不及想就沖了出去。

  這是一棵大榕樹，像油紙傘一樣撐開著。樹梢上尚可看得影影綽綽，到了樹底下，那可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視力到這個時候完全不管用，能用的就是耳朵了。

  太靜了。

  她縮在一角，動也不敢動，使勁地摒住呼吸。

  終於她還是聽到了呼吸聲。

  很輕。

  如果不是這般安靜，她一定也聽不出來。

  她剛剛掏出懷裡的匕首，對面的人好像蓄滿了力氣，呼吸聲一出，他的人也飛了出去。

  她剛想跟出去，一團白白的東西砸向她。稍有江湖驗的人都不會去接的，可是她沒有江湖經驗，她有的只是條件反射。

  她反手就把那一團東西接住了。

  就這停頓的功夫，她再也尋不到對方的半點足蹤跡了。

  她回到馬車這邊。

  黑衣人訓練有素，只要主人沒有吩咐，他們是一動也不會動，當然尹枝認識的柚美也是一樣。她也是一動不動，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光始終注意著尹枝的馬車。她記得王妃的囑託「不管發生什麼事，哪怕洛川死了，也要保護好尹枝」。

  她是王妃最信任的人，也是王妃單獨養起來的衛士之一。所以尹枝只說對了一半，那就是她認識柚美，可是柚美並不認識剩下的十個人。

  借著燈光，月塵打開她接在手中的東西。

  原來是一團白紙。

  白紙上寫了幾個大大的字，這字是用油漆寫的。很顯然寫這字的人一時找不到筆墨紙硯，於是乎隨便找點顏料就塗在上面了。

  字碩大無比，可是月塵認識的字是有限的，她並不認識這幾個字。

  於是她不得不尷尬地正伸出頭一看究竟的尹枝請教。

  只見「蟄迂倒轉」四個字。尹枝把這個四個字念出來，念完她一臉茫然地看著洛川和月塵。

  「人呢？」洛川問道

  「跑了。」月塵聳聳肩膀，「我連這個紙條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但是這是給我的嗎？還是要給其他的人呢？」

  「不知道，先留下吧。」洛川說完把紙條遞給月塵。

  「算了，尹大小姐坐著馬車，這紙條你留著吧，給我也沒用，我不認識這些字。」她把紙條推回去。

  剛剛走了一段距離就發生這樣稀奇古怪的事，三個少年心裡都有著不同的想法，只是即便是害怕或者膽層，再也沒有回頭的路可走了，所以誰也沒有說出自己人心真實的想法。而那些黑衣人，他們像木偶一樣，主人吩咐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他們一句多餘的話不會說，一點建議都不會給。好像這才王妃想要的衛士吧，因為沒有思想，不能夠被收買，不會背叛，月塵邊想邊帶著這一行人繼續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