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離別前

  「又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月心呆呆地坐在窗前，「有點涼了，又到了下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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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喃喃地說道，她的眼裡噙滿了淚水，她不知道為何而流淚，她只是感覺到心痛，仿佛丟掉了身體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一樣。

  她枯坐在窗前很久了，她很難過，難過得連晚飯都沒有吃。

  她就這樣坐著，直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她真想大聲地呵斥月心，吃晚飯的時候也是這樣，她不想出去，她把門插上，把自己獨自關房間裡，可是那個人事不知的月琴像小貓咪一樣，躡手躡腳地跑到她的房間門口，透過門與地板的縫隙把一枝狗尾巴草的枝塞進來。

  她看見了這嘲弄似的動作，氣咻咻地把門打開，二話不說，伸腳就踹了月琴一腳，猝不及防的月琴立即骨碌碌地滾開了一小段距離。她反應這來的時候，站起來，委屈地看著月心，想流眼淚卻又不敢，只得讓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轉，就是不敢掉下來。而月心，憤怒地看了她一眼，再次「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現在，深更半夜，她以為又是月琴賊心不死，又來打擾她本就憂傷的心情了。

  她打算這次要更用力地踹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傢伙，打開門的一瞬間，她伸出的腿尷尬地收了回來。

  門外站著桃婆婆。

  她笑咪咪地端著切好的菠蘿，慈祥地說道「晚飯沒吃吧？我知道你有心事。」

  她邊說邊從月心打開的門縫裡擠了進來。

  她們從小一向承桃婆婆照顧，即便她的心情再糟糕她也不能出口趕深夜來關心她的桃婆婆出去。

  她只能合上門，從床底下扯出一張凳子來。

  桃婆婆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並不客氣地坐在月心遞過來的凳子上。

  「你們三個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呀，是三個孩子中最讓我心疼的一個。」桃婆婆說著說著還紅了眼眶。

  她一下子急了，從袖子裡扯出自己的手帕來。

  「婆婆，你這是怎麼了啊？你哭什麼？」她邊說邊把桃婆婆把眼角的淚拭去。

  「你說我怎麼了？你這個丫頭怎麼這麼粗心啊？我，我還不是替你難過。」桃婆婆收起眼淚，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說道。

  「你，你都知道了……」說著月心低下了頭，臉上又漾起了紅暈。

  桃婆婆奇怪地看著她，這小妮子真是好騙，一句話就把所有的心思套出來了。於是她繼續裝道「你有什麼心理話，別人不可以說，你可以告訴你桃婆婆啊，你們啊，從小都是我一手帶大的，怎麼跟我這麼生分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月心的反應，可憐，月心從未出過山谷，對這些小小的心眼毫不知情，她以為桃婆婆已然知道了她對那翩翩少年的少女心思，內心裡只有愧疚和羞澀，哪裡會想到其他的事情上去？

  於是她竹筒倒豆子般對桃婆婆講了，那少年是如何與她說話，又如何把玉蝴蝶掛附送給她，可是她們剛剛認識，卻馬上就是離別。她這一輩子再也不會見到那個風流倜儻的少年了，只怕餘生只能掛著一個毫無生命的玉蝴蝶傷春悲秋了。

  說完了，她還把緊緊地攥在手心裡的玉蝴蝶拿給桃婆婆婆看。

  桃婆婆一邊誇讚玉器的成色好，一邊又流下了眼淚。

  「你呀，真是太傻了。大千世界，你來我往，你們有緣相會了，那就說明是有緣份的，你何苦一定要待在這深山老林呢？我一個老婆子，外面沒有我愛的人，也沒有我可以牽掛的人，我心甘情願的待在這裡，可是你呢？年輕，又掛著心上人，何苦呢？自苦以來，少女懷春都是很正常的事，你又何苦讓自己愁苦地吃不下飯呢？」桃婆婆語重心長地說。

  「可是，我，師父一定不會允許我出去的，而且我在師父面前發過誓，這一輩子都會陪在她的身邊，待在谷山的。」

  「你師父她是不通人情，她自己經歷悽慘，於是讓她的徒弟們也和她一樣過著清湯寡水的生活，這是何苦來呢？」

  「那，婆婆，我該怎麼做呢？」

  「問心吧。」桃婆婆目的已經達到，她指著月心的胸口說道，「聽從你的心的指導。」

  「那，我要離開去找他嗎？可是他已經出發了，我找得到嗎？」月心不自信地問道。

  「這有何難呢？他們是一群人，帶著藥材，你是一個人，當然要比他們走得快。」

  「他們僅僅去販賣藥材嗎？」月心天真地問道。

  「誰知道呢？你師父這麼說，估計就是這樣吧。」

  「桃婆婆，我，你說，他會不會像我待他的心思一樣待我呢？」月心遲疑地問到。

  「會的，不然他為何要把這麼貴重的玉蝴蝶送給你呢？可見他對你也是一見傾心，有奈何造化弄人，偏偏讓你們剛剛相見便又是離別」桃婆婆哀傷地說道。

  「我，桃婆婆，你讓我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月心站起來，她的眼裡又出現了洛川那漆黑的瞳仁似一汪潭水，讓她越陷越深。她在房間裡快步地踱著步，雙手的手指糾結地纏繞在一起。

  桃婆婆看看她，說道「不早了，我老了，熬不住了，我要回去睡了。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

  「好的，婆婆，你早些休息吧，容我想想。」月心幫她打開門。

  桃婆婆走到門口，回頭說道「人的一生何其短暫，如果在這山谷里抱著念想過一輩子，那一輩子就無比漫長。可是有了愛就不一樣，你沒看見春天地蝴蝶都是成雙成對的，你再看燕子也是要呢喃的，人呢？也是一樣。」

  這句話讓月心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下了決定，那就是她要出去找洛川，不管怎樣，她都要為屬於她自己幸福做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