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謊言

  進了屋內，白鸞昭忍不住有些低咳。

  「來先喝點蜂蜜水吧。」

  蔚母親自給白鸞昭倒了水。

  相比起上一次與蔚母見面時，她那樂觀灑脫的模樣，這一次，蔚母明顯要憔悴了一些，眼睛裡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傷。

  「阿姨，我就不喝了，我感冒，傳染給你們就不好了。」

  白鸞昭婉拒。

  蔚母聞言，想到了一些往事，鼻尖發酸。

  「鸞昭，你跟那個孩子一樣好，如果你能當我的兒媳婦兒，我真的會很開心的，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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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蔚父重重咳嗽了兩聲，打斷了蔚母的話。

  白鸞昭察覺到了蔚母的欲言又止，但也沒有多問。

  「白小姐，你身體不太好，我就開門見山長話短說了。」

  白鸞昭點頭。

  「是這樣的，我們家小風，馬上就要結婚了。這件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白鸞昭點頭，「嗯，懷慎已經告訴我了，我會祝福他。」

  「我們已經知道白小姐跟小風乾叔的事情了，我們夫婦也祝福你們。」

  「蔚風他知道嗎？」

  「嗯，知道了，所以才接受了結婚的安排。只是，他雖然同意了結婚，但自從那天之後就更加的寡言少語，後來更是連飯都不吃了，成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不允許我們進去。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所以才來麻煩你，希望你能開導開導他。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強求的。」

  「我跟蔚風相識一場，這點小忙不足為提。」

  白鸞昭上到樓上，果然如所言，房門緊鎖。

  白鸞昭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蔚風，是我，我來看你了。」

  房間內很快就有了動靜。

  沒過一會兒，房間門開了。

  少年面龐消瘦，形銷骨立，除了那一雙明亮的眼睛，白鸞昭就要認不出他。

  「昭妹。」

  蔚風嘴唇有些許的乾裂，他怔怔的站在原地，整個人都透著萎靡不振。

  「不讓我進去嗎？」

  蔚風回過神來，趕緊讓開了一條路。

  白鸞昭從傭人手上接過裝著食物的餐盤，「你下去吧。」

  傭人點頭。

  隨後，白鸞昭端著餐盤進入屋內。

  房間的窗簾拉著，屋內也沒有開燈，暗得很。

  一股密閉的死氣沉沉。

  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有透過氣了。

  白鸞昭眉頭微皺，將食物放在桌上，隨後走到落地窗前，猛然拉開了窗簾，推開了通向陽台的門。

  刺眼的光芒跟冷風一塊兒照進來，習慣了黑暗的蔚風下意識用手去遮住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適應過來。

  將胳膊從眼睛上放下來的時候，白鸞昭已經拿過來一條毯子，「過來，披上，別感冒了。」

  蔚風乖乖的過去披上了毯子。

  隨後，白鸞昭將食物端到了戶外的茶几上，坐下，衝著蔚風招手，「你站著幹什麼？過來吃飯。」

  蔚風出門，他的步伐很慢，目光始終望著白鸞昭。

  他緩緩的坐下，「昭妹，你為什麼戴著口罩？我想，看你一眼。」

  白鸞昭搖了搖頭，「我感冒，就不禍害你了。」

  「我不在意！」

  「我在意。」

  「昭妹……」

  蔚風鼻尖酸了，「昭妹，我還是，放不下你，我真的很喜歡你。」

  白鸞昭給他倒了杯熱牛奶，「你先把飯吃了。」

  「昭妹……」

  「不吃的話我現在就走了。」

  「我吃！」

  蔚風離了，趕緊拿起了餐具。

  他從前吃飯都是慢悠悠的，這一次卻是狼吞虎咽，生怕吃慢了，白鸞昭就不見了。

  很快，在蔚風的風捲殘雲下，餐盤裡的食物就空了。

  「擦擦嘴。」

  白鸞昭給他遞了紙巾。

  蔚風聽話的接過。

  「蔚風，很多事情強求不得，算了吧。」

  白鸞昭說道。

  蔚風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眼眶紅了，淚水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他有些狼狽的用手抹掉眼淚。

  他不想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像個懦夫。

  可是，他控制不住的悲傷。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蔚風語氣哽咽。

  「請說。」

  「你跟我干叔，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我是他的前妻。」

  蔚風錯愕，「什、什麼？」

  「我愛他，這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蔚風明亮的眼睛黯淡了很多，他可憐兮兮的垂下了腦袋，苦笑，「我知道，很多事情強求不得，可是，我忘不掉你……」

  白鸞昭清楚，必須下猛藥了，不然他走不出來。

  「蔚風，現實一點吧。什麼情啊愛的，都太虛無縹緲了，搞錢才是正經的。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用拘泥一處地方。」

  門口，蔚父蔚母偷偷的望著。

  「唉，要不然就把真相告訴鸞昭吧，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蔚父沉思了一下，也嘆了口氣，「隨便你吧，等他們聊完出來。」

  「嗯。」

  「白鸞昭在你們這兒？」

  突然，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

  蔚父蔚母一嚇，回頭，看到來人，「懷慎？你怎麼來了？」

  「來接人。」

  傅懷慎面無表情的回答，逕自往前走。

  「等一下！」

  蔚母壓低了聲音，趕緊拉住了傅懷慎，「再等等，等鸞昭開導完小風。」

  傅懷慎皺眉。

  陽台上，蔚風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覺得，沒什麼必要了。

  人與人之間的談話，一定是建立在對方在意自己的前提下才有意義。

  如果對方根本不在乎，你哪怕說破了天，也是徒勞。

  「那你呢？其實你也沒有那麼愛傅懷慎對不對？只是因為，他是你目前為止能接觸得到的，最優質的男人。你也只是在利用他，對嗎？」

  蔚風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希冀。

  他可以不被愛，但他希望，他所愛之人，也沒有愛上別人。

  被問話的白鸞昭沉默了一下，不答反問，「你會為了利益，跟一個自己討厭的人在一起生活嗎？」

  「不會。」

  「我也不會。」

  「那你也只是不討厭他，僅此而已，對嗎。」

  白鸞昭終究是不忍心傷害蔚風。

  愛而不得的感覺，她太清楚了。

  自己淋過雨，所以她哪怕說一個善意的謊言，又有何不可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