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終章-11

  經老二一提醒，肖釀現在怎麼都覺得自己老爸在這件事情上起的作用不簡單，心下頓時寬鬆了不少。

  「世界俱寂的苦，他已經經歷過了，就不會再讓別人去嘗試。」老二進一步給肖釀解釋：「肖釀，你骨子的善良是源自你爸的，所以，我從來不懷疑肖老爺子的人品。」

  「我以前倒真是不懷疑。」肖釀嘆了口氣：「但是現在，我他媽的都不知道能相信誰。」

  糾結了一下，肖釀朝境向站的方向拜了拜：「爸，你千萬別改主意，回頭咱倆再好好聊，我努力不跟您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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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涵無奈：「這種話，以後當著你爸的面說。」

  林楓看到那個消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發一條消息去反駁，告訴所有人，如果聽從肖老爺子重啟的方法，那麼這個世界還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存活，還可以嘗試更多的方法去解決問題，但一旦聽從了老二的建議，那麼毀滅就會近在眼前。

  可，消息編好了，他卻沒能發出去，於是他瞬間就明白了一切：「是你決定把我困在這的？你並不贊同我的想法？！」

  「嗯。」肖老爺子坦然承認了：「我不是說過了麼，我沒想好，我這個人，沒想好的事情就一定會去想，除非被外力所改變，就像現在這樣，而且，你沒有鏡向站的ID，在這裡就沒有任何能力，另外鏡向站一旦徹底封閉，就只有我能打開，所以，你一定走不出去。」

  「……」林楓愣了愣，狂笑：「你們爺倆居然設計騙我。」

  「沒騙你。」肖老爺子對他的態度不當回事：「至少在肖釀發出這個消息之前，我都覺得你的想法不錯，而且還一直在盤算著，什麼時間重啟會比較好，沒說話，也是在考慮著還有沒有在重啟之前解決這個問題，結果老二沒等我同意就開始做他的計劃，這個，我也沒辦法。」

  肖老爺子說的自己還挺冤，聽的林楓差點吐血，更要命的是，肖老爺子說完自己還嘆了口氣：「說真的，這事我現在也沒法管了，除了重啟和老二的方法，我完全想不到任何方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不過有件事情我卻很清楚……」

  林楓愣了愣，不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

  肖老父子像肖釀一樣挑挑眉，那神情，幾乎和肖釀一模一樣：「你一直都在告訴我，說如果重啟的話，還有時間可以去嘗試新的方式，但我知道不可能。」

  肖老爺子指指眼前多個空間的全息監控：「七號空間的破損進入倒計時階段的時候，其它八個空間的破損也開始了，也就是說，雖然九大空間看起來離的很遠，但真崩起來，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從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你根本就是在騙我的。」

  林楓啞然。

  他不得不佩服，眼前這位老人的演技太好了。

  從他進來商量起，肖老爺子就不停的在問問題，各種各樣的問題，關於技術的尤其多，這讓他幾乎可以相信，眼前的老人除了手裡握著一個密鑰外，幾乎什麼都不懂，只要自己說的夠花哨，對方就可以被自己完全掌握在手裡。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不是，單論技術，肖老爺子要遠遠好於肖釀，甚至，因為他在鏡向站呆的久了，還知道更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那些，關於鏡向站的秘密。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林楓怒道，肖老爺子輕輕一笑：「怕？我壓根不擔心這問題，因為你殺不了我。」

  林楓冷哼一聲，伸手要去扣肖老爺子，想用他來威肖釀，可沒想到的是，他的手剛伸出去，肖老爺子就連退幾步，躲開了他的手，步履矯健，完全不像是一個近七旬的老人。

  肖老爺子大笑，一連三步退到安全地方，隨便拍了一個什麼地方，一道門憑空出現，硬生生的把他關到了房間裡：「林楓，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讓你離開的，因為有些先例根本就不能開，你倒是想過要有自己的特權，但你有沒有想過，中轉站為什麼沒有管理層，沒有你想要的特權階級，也沒有你像想中的管理層，原因很簡單，就是為了保證這裡不會成為權力爭奪的領土，保證一切平衡不會被人為的破壞。」

  林楓愣了。

  「你聽的沒錯，沒有權力，不起爭端，永遠中立保持平衡，這是中轉站和鏡向站存在的基礎，就算是有弊端，也一定不會被改變，所以，中轉站和鏡向站才會一正一反的被建在一起，而不是分開成兩個地方。」

  林楓怒：「權力有什麼不好？！特權又有什麼不對的！我的要求又沒有傷害到別人！安哲把我困了這麼多年我都沒殺他！我不過是要點補償而已！」

  「沒什麼不好，就是太危險了。」肖老爺子平靜的解釋：「沒有人可以逃開權力的誘惑，現在，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中轉的生活方式和存在方式，也默認了這一點，所以一旦給你開了特權的頭，那麼，即使未來的世界一片死寂，也早晚會因為權力再度成為人與人爭鬥的世界，直到存在於那裡的人生不如死，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給你開這個頭，即使這個世界會毀滅，這也是我做為中轉站的管理員必須要堅持的原則。」

  「你甘心？！」林楓怒吼。

  肖老爺子笑笑：「聽起來，像是你不甘心，不甘心被我這樣的老頭子給騙了，不過……」

  老頭子悠然的吐出了一句話後走了：「，你甘不甘心，又關我什麼事呢？你又不是我兒子！」

  那神情，簡直和肖釀一模一樣，林楓這才覺得自己這步棋錯的有多嚴重，到底是父子，怎麼可能會有完全相反的性格。

  可自己，就要在這裡等死麼？林楓漸漸冷靜了下來。

  不，一定會有出路的。

  肖老爺子困住林楓後，完全沒有跟肖釀或者老二任何一個人聯繫，顯然有些事情，他也沒想通，只是這樣一來，老二和肖釀也不知道林楓和肖老爺子那出事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情現在根本就不在兩人的計劃之內，他們倆在意的，還是怎麼去解決空間的問題。

  好在，有調查官回復了。

  開始還是一個兩個，零零星星的回覆老二，他們不希望自己的未來死寂一片，希望可以幫到老二，老二雖然覺得有些少，卻還是一一回復謝謝了他們，並且告訴了他們要怎麼做。

  「人有點少啊。」肖釀不甘心，這些人，顯然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老二沒出聲，臉色不太好看。

  他當然知道以現在這些人的能力，遠不足以解決空間的問題，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七號空間的飄移速度就明顯加速了，再這麼下去，再做什麼都來不及了。

  可現在除了等，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正急的功夫，所有人的通迅器里又傳來一條消息，是夏天發的，一條視頻消息。

  視頻里，夏天靜靜的對著鏡頭自說自話：「我是夏天，一個衍生人，我的出生，是因為另外兩對情侶的關係，一對，為了自己愛的人，做了一切能做的事，一對，為了自己愛的人，苦等了百年，而我，卻在他們愛情的兜兜轉轉中被意外的生了出來，只不過，我的生命有點短，短的，可能會出乎你們的意料。」

  夏天緩了口氣：「我的生命永遠被卡在一個年齡段，生了，二十來歲，死了，也二十來歲，而且悲催的是，即便我是因為愛情而生，自己卻完全沒有嘗到愛情的滋味，甚至剛到中轉站就會被殺掉，而後，又被動重生於二十歲，繼續在二十五歲的時候死亡，重生八次，無一例外，甚至，我都不能主宰自己的生命，只有這回碰巧活了下來，結果又被告知，這個世界要沒了……你們聽了會不會覺得很無語？反正我是挺夠的，但是說真的，這種悲催的經歷並不影響我熱愛這個世界，因為不管怎麼樣，它都那麼美。」

  「不過幾年的生命，其實並不能讓我做些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卻可以讓我感受到世界的美好，花的香，雨的清新，人的笑容，一切都那麼美好……」

  夏天努力加快著：「我以人的狀態活著的時候，日子在大多數人眼裡過的都是不怎麼樣的，那時候，我有一個小公寓，不大，租的，整間裡里外外全下來一共二十八個平方左右，一個衛生間五個平方左右，還有一個兩平方左右的小廚房，好吧，如果那可以稱之為廚房的話，其實就是門廳那擺了個電磁爐，沒有燃氣的，可就是這么小，租金也得幾千塊錢，差不多要花掉我一個月百分之八十的薪水，搞的我日子永遠都過的窮嗖嗖的，而且，我幾乎所有的生命都是在這個公寓裡度過的，不過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起碼是個自己的小空間吧，只不過這個廚房吧，是真有點小，再加上我有點懶，也不會一天三頓飯在那吃，尤其是早上那頓。」

  夏天說著說著突然笑了，是那種怡然自得的笑，好像是在回味那時的感受：「早上呢，我最喜歡去公寓樓下的一個早餐點，那個小店，叫新威路早餐點，為啥叫早餐點呢？是因為他就真的只賣早餐，四點多開始，九點結束，不過東西挺多的，有油條豆漿牛奶，還有三種餡的包子，牛肉的，豬肉的，素的，我開始哩，基本只吃素的，因為怕胖嘛，後來有一天，我去晚了，素的賣完，不夠了，老闆以為我沒錢，又看我是常客，就自做主張的給我替了屜豬肉的，還沒加錢，結果這一回就讓我突然發現，豬肉的也挺好吃的，而且不是天天點的話，根本就不會胖到哪去，也不會花特別的錢，特別是老闆人好，時不時的還會送我點，所以我又開始轉投了豬肉的懷抱……」

  老二趁著夏天說話的功夫，偷偷看了肖釀一眼，後者正怔怔的出神。

  夏涵順著老二的目光看過去，問：「你們以前沒聊過這些？」

  「沒有。」肖釀搖頭，卻不肯多說，繼續聽著，想像著夏天當時生活的一切。

  夏天的話還在繼續：「你們可能會覺得，我說這些有點無聊，但是話又說回來，雖然無聊，可是，這不就是生活的味道麼？而且，這不也正是大家不願意留在中轉站，想要回歸生活的最主要原因麼？」

  她看向了屏幕，像是在看著每一個人：「因為生活，並不僅僅只有生命的長度，還有，生命的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