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橫生枝節-22

  醫院裡奇怪的事情越來越多，這讓本來想要離開的夏天不得不留了下來，以照顧蔣心悠的名義。

  沒辦法，那面夏涵已經「出院」了，自己沒病沒災的也沒有理由留下來，只是這樣一來，夏天就不得不天天對著安哲的那張臉。

  不是不彆扭的，曾經要殺自己，還和自己斗的死去活來的人，居然能坐在一起，還能聊天，也是……

  夏天形容不出來這種狀態，只能感慨世事無常。

  朋友會成為敵人，敵人，也會成為貌合神離的朋友。

  安哲不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他好像對外面的一切都不覺得意外，像是這些事情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最後，還是夏天忍不住問了：「醫院裡鬧出這麼多事來，你不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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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麼？」安哲原本一直在看著蔣心悠，目光至始至終的在她臉上徘徊，之前幾乎沒把夏天的話聽到心裡去，直到這句時才轉過了頭：「你以為我能做什麼？」

  「就……修補空間啊，這不是你們做的事麼？」夏天糾結於他的身份：「你不是個駐站處的麼？駐站處沒有這個功能麼？」

  「沒有。」安哲倒是認真的給他解釋了：「別的駐站官或者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但是這個駐站處的官員是機器人，所以只會按部就班的做事，不會想太多的。」

  「機器人？」夏天意外：「為什麼會是機器人？」

  「也是因為空間混亂，你不是知道了麼，這個空間的時序是錯的，既然是錯的，那麼就不存在什么正常死亡的人類，只能是由機器人來解決，而且，程序也是我改動的。」

  又是他當年犯的錯。

  夏天不由的氣結：「我說你不後悔麼？就為了一個人，惹出這麼多的事來。」

  「談不上。」安哲倒是坦然：「我知道我在你們的眼裡是個十惡不赦的人，為了自己的感情，就要搭上別人的人生，讓所有人都沒好日子過，但是說真的，我當時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並沒有人告訴過我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本能而已。」

  他說了一個非常簡單的例子：「如果是有第三者的話，你可能還會做一個放棄什麼的選擇，找一些成全對方的藉口，但是如果沒有的話，對方只是病了，你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不會用盡全力麼？」

  他說著說著，居然繞進了肖釀：「不提當年，如果現在肖釀有生命危險，會死，你會怎麼樣？」

  夏天怔了怔，她還真沒想過麼嚴重的問題。

  安哲卻替她答了出來：「你會拼盡全力的去救人不是麼？甚至可能會犧牲自己的生命。」

  夏天努力的換位思考了一下，還真有可能是這樣的，至少，現在將心比心來看，她寧可自己出事，也不想肖釀出事，特別是……在他向她吐露了心聲以後。

  夏天還真沒想到，他會把自己心動的時間都記下來，那一瞬間，她突然很想知道他那個紙卷上都記了什麼，而嘴裡，也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知道中轉站的時間是怎麼記錄的麼？」

  「什麼？」安哲沒懂，這話題轉的也太陡了點，讓他一直沒能招架的住。

  「就……你不是知道麼，中轉站是沒有時間維度的，那麼，如果你要在中轉站里生活的話，想記時間，要用什麼辦法，或者，以什麼為依據呢？」

  這話，問的實在有點沒頭沒尾的，但安哲想了一下，還是回了：「以晨啟星的風暴。」

  「嗯？」夏天沒懂：「那是什麼？」

  「看來肖釀沒有對你做過什麼浪漫的事。」安哲突然笑了：「中轉站的位置，可以看到很多星體的風暴，這些星體會因為自身的原因，在不同時間裡發出各種各樣的風暴，不僅是星體，空間有時候也會，一些空間的消亡，也是伴著風暴而生的，這些，中轉站都看的到，所以，一些調查官在無事，或者需要放鬆的時候就會去到中轉站的觀星平台去看風暴，等到肖釀這一代調查官的時候，觀察風暴的變化已經簡化到在房間就可以看到了。」

  夏天沒明白這和時間記錄有什麼關係，只能哦了一聲。

  安哲顯然也是要解決這個問題的：「幾乎所有的風暴都是非固定，隨機產生的，只有晨啟星的風暴例外，它是固定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一次。」

  「一段時間？多久？」

  「差不多十年一次吧。」

  十年一次，可是看著肖釀那個紙卷的厚度，好像不止幾十年那麼簡單了。

  安哲總算是在她的表情里看出了點什麼：「你該不會是在計較你和肖釀那個蔣心悠，在他心裡誰更重要吧。」

  「……」被說中了心事，夏天著實彆扭。

  這種事情很是討厭，就算是對方已經言明心智了，就算是自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可是只要這個人，那個蔣心悠還在的話，夏天的心結就沒那麼容易解開，反正，她是真的在意，或者，是需要時間來釋懷？

  鬼知道。

  安哲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勸她，只是轉頭又看向了蔣心悠：「我會把她帶回來，也是知道這個空間早晚會被毀掉，如果不能同生，那麼，至少，我們可以同死，我也知足了，至少這樣的話，我以後就不需要去面對沒有她的日子。」

  「你對她的感情……」

  「很深。」安哲笑笑：「每段感情的產生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有時候可能就是因了眼緣，有時候，也可能會是因為足夠了解而心意相通，在我看來，一段感情里，兩個人共同經歷的越多，感情就會越深，好像，共同患過難的人，更容易走的長久，至少，我和心悠就是這樣的。」

  安哲沉入到了自己的回憶中：「你知道我死了以後，心悠為什麼會得了重病麼？」

  難道不是因為思念所致？夏天嘀咕。

  安哲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是，或者說，不全是，她會生那麼重的病，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當時我在挨打的時候，她衝過去替我挨了幾下子。」

  「……」夏天愣住了，這件事，林楓沒說。

  「我挨打的時候，一大部分的人都是我的家人，原本，我以為他們會對我手下留情，畢竟我除了愛上心悠之外，沒有真正做錯過什麼，要查的事情，我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對自己家地里的研究我也沒有放棄過，而且在那之前，我總是覺得他們，我是說我的家人，對我都很好，大家始終親如一家，不管有什麼事情都會站在一起，可是我沒想到，真正出事的時候，我卻是他們的敵人……」

  安哲苦笑：「當時，我特別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他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外人去動手打我，我甚至因為這件事，恨了他們好久，但是後來，經歷的事情多了，看到的事情多了以後，我慢慢的發現，其實最能改變人的，是生活，那時候，我們安家的生活實在是太苦了，而且那種苦，也延續了太長時間，早就超出了他們的心理期限，讓他們沒辦法接受了，所以那次打我，無非就是借著一個理由爆發了……只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心悠會去……」

  這件事，安哲好像沒對林楓提過，所以林楓也不知道，夏天便是頭一回聽說。

  安哲說，那天，蔣心悠衝到了現場的第一件事，就是苦救他們放過安哲，甚至為了讓安哲免於挨打，硬說是自己勾引了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這些話，那些氣極又怒極的人是聽不進去的，就這樣，蔣心悠也挨了打。

  她身子本來就弱，雖然半路被人拉開，並沒有被打到幾下，可就是這麼兩下子，也足以讓心事重重的蔣心悠一病不起，追隨安哲而去……

  夏天聽到這時不免唏噓，她這才算知道，原來所有的故事後面都有不得已。

  正感慨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更兼著一連串的跑跳以及慌亂逃難的聲音，夏天和安哲意外的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拉門出去，門剛一打開，便看見外面亂成了一團，幾乎所有人都在狂奔，完全不計後果，甚至因為狂奔還發生了踩踏，幾個身材小一點的人被放倒，而後被更多的人踩過，命喪當場。

  這……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