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完美人設-6

  「報告書客觀些就行了，出來查案子還要一本正經的不給自己活動路，那日子就不用過了。」肖釀說這話的時候頭都沒抬，但手上也不知道做了個什麼動作，夏天嘴上的禁言貼就沒了。

  夏天摸了摸嘴，發現沒什麼異樣，也不痛，更沒紅腫的感覺。

  耳邊，肖釀的話還在繼續：「除了你，調查官都是單獨行動的，你試過連續十年只能對機器人說話，就知道主觀客觀什麼的都是浮雲，我把本職工作做好，查完案子升我的職就OK了，這個過程里我樂意怎麼想就怎麼想，樂意怎麼說就怎麼說，我高興就行，誰也管不著，反正也沒人聽見。」

  怎麼聽都是帶著怨氣的。

  「你這種性格怎麼做到八級的？」夏天不理解：「按常理，你一年不到就應該要走了吧。」

  肖釀終於看了她一眼，卻自動跳過了她的問題，生硬的回到了工作上：「張麗離了婚以後，經人介紹和劉豐認識的，劉豐在認識她之前沒結過婚，人雖然沒什麼錢，但是起碼看著還老實，而且還沒有婚史，徐妮死的時候，兩人認識半年多不到一年，這個時間點，應該可以接觸到不少事了，如果劉豐和徐妮真有事，或者在上床的時候被她看到，那麼她有執念產生也是正常的，更很有可能會因為報復而做出什麼事情來引起徐妮的反彈，讓中轉站找到了她的性格污點，這種事情是有過先例。」

  肖釀說完再度沒頭沒腦的發表評論：「但我並不認為張麗會特別在意這件事。」

  「什麼意思？」夏天有點懵。

  「意思就是，張麗在和前任在一起的時候，結婚離婚兩件大事思考的時間都不長，這要麼證明她是個心直口快，頭腦簡單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要麼就證明她對婚姻這種事情看的不重，兩種情況都不至於讓她在劉豐的感情里拖泥帶水，所以，我依然不認為她有足夠的執念把徐妮留在平行時空中轉站，也不認為她會找徐妮的麻煩到刺激徐妮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最多像是在葬禮上表現的那樣，衝過去罵人討人嫌而已，所以我依然不覺得這是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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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再次被動好奇：「我記得時空中轉站所有的調查官，都是因為執念留下的，要多深的執念才能留下來？或者，把別人留下來？」

  按兩人這幾天的接觸，夏天只要一問到什麼關鍵性的問題，肖釀就會顧言其他，所以她問完以後並沒指望他能回答，誰知道自己的話說完以後，肖釀居然答了：「時空列車無法消除的回憶。」

  「……」答是答了，可是，夏天沒辦法理解：「能……量化麼？就說點能讓我理解的。」

  「比如，我喜歡你，恨你，愛你這類生老病死所能產生的種種情緒，都可以在時空列車下行的時候被消除，但是，我連殺了你上八代祖宗，又讓你以後生不出來兒子女兒什麼的，一個仇結到幾輩子以後，時空列車就解決不了。」

  「……」這麼嚴重？夏天啞口無言：「你是說，你的執念深成這樣了？和那個叫什麼……蔣心悠的女孩？搞的你在這一做就是……哦對，平行時空中轉站沒有時間線，應該說搞的你從一級一直升到八級，馬上就到頂了？」

  「對。」肖釀抬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夏天，面具式的笑容完全蓋住了他的真實情緒：「所以，現在可以證明我和你前面死的那八次沒有半毛錢關係，我也不喜歡你了吧？」

  夏天嘆氣：「這個不用解釋我都信，就你這樣的，我也看不上，不過這麼說來徐妮就奇怪了，看著挺和善一個女的，能幹出什麼不得了的壞事來？」

  她不跟肖釀吵，肖釀也不主動和她鬥嘴皮子。

  這會兒兩人已經到了學校門口。

  正常工作時間，學生都在上課，偶爾會有朗朗讀書聲從某個教學樓里傳出來，頗為整齊，但操揚上卻沒什麼人，肖釀站在學校門口看了一圈，相中了門衛大爺。

  通常會去干門衛這種工作的都是老人，通常這些老人也都樂意聊天，今天和這個聊聊，明天和那個聊聊，碰巧要遇上個健談的，全校師生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知道。

  運氣好的是，肖釀看中的那位門衛大爺就很健談，而且還是沒什麼原則的健談，一壺溫熱的小酒送到嘴邊，幾乎是問什麼說什麼，倒是夏天沒看出來肖釀還有這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耐，居然能把個老爺子哄的服服貼貼。

  「喲，張老師啊，哎，這幾天她可是學校的熱門人物呢，前幾天警察都來了。」

  這事肖釀知道，但還是裝做極感興趣的問：「為啥？」一邊說一邊殷勤的給大爺續酒。

  「說她是殺人兇手……」門衛大爺的聲音突然壓的極低：「之前吧，張老師班裡有個叫李真的孩子，最近他媽死了，你們聽說沒？」

  「知道知道。」肖釀立馬變的八卦了起來：「我們家遠親麼，我倆就為這事來的，生怕他媽的事影響他，誰知道還趕上上課了，也不好去打擾，哎，大爺，他爸媽感情不怎麼好，總吵架，沒影響小真麼？」

  夏天知道他就是在詐人。

  人家老公在葬禮上的表現明明還不錯，雖然後來因為張麗鬧場有點走樣，可從頭到尾也沒說過自家媳婦半點不好的，哪來天天吵架一說，誰知道門衛大爺居然點頭：「我也這麼覺得，不過倒沒覺得那孩子受影響。」

  肖釀眼睛直了：「真的？你怎麼知道的？」

  這種事關人家的事，他一門衛大爺從哪聽說的。

  「我看著的唄！」門衛大爺突然神秘兮兮的爆料：「那個李真的媽啊，三天兩頭就到學校里來找張老師的麻煩，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著呢，你們知道現在的學生有家委會的吧，就家長結個團，幫學校完成工作的那種，徐妮就是張麗班上家委會的主任，結果啊，鬧的張老師班不得安寧……」

  「吵架罵人？」夏天奇怪的插嘴，她又不是沒見過徐妮，那女人可不像是個會罵人的。

  門衛大爺立馬搖頭：「那可沒有，哦，我說的找麻煩可不是這個意思，咳，干我這個的吧，覺得一來找就麻煩，說順嘴了，那個徐家長吧，性子還挺好的，每回見著人都是笑眯眯的特別客氣，回回見我都打呼，我就印象挺深的，我說她找麻煩吧，就是覺得她找張老師找的太多了，估計可能是和她兒子還有小天的事有關，喲，說起來這事就鬧的更火了，幾乎全校都知道。」

  老爺子自己把話給說跑了，聽得夏天有點暈：「小天？小天是誰？」

  「對，一個皮小子，喲，那可是真皮，全校上下都沒有不知道他的。」門衛大爺被肖釀灌了一會兒黃湯，話匣子徹底打開了：「不過也難怪那孩子皮，沒人管啊，他爸死的早，他媽在前面不遠的那個菜市場賣菜，東大橋那個，一家老小都靠她一個人養著，家裡老人還有病，他媽整天起早貪黑的忙，連個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哪還有功夫管孩子，也是個可憐人。」

  夏天聽出了門道，揪了揪肖釀的衣服，悄聲問：「聽大爺的口氣，這徐妮是不是還和這家人有什麼過節？」

  她聲音不大，本以為大爺聽不見，鬼知道老爺子酒喝多了，耳目居然還靈了幾分：「嘿，這丫頭還真說中了！」

  中獎，夏天樂了，開開心心的去推門衛大爺，硬是給人家多倒了一杯酒：「那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