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完美人設-5

  「……」女人的罵法硬生生把夏天聽的張口結舌。

  她當然知道這女人說的是真的，起碼徐妮這會兒的確是沒辦法正常「投胎」，可事是這麼回事，在人家葬禮上罵這樣的話可就有點過份了，不懂什麼叫死者為大麼？

  「張麗。」還不等夏天問，肖釀已經通過他的系統查到了女人的身份：「劉豐的現任女友。」

  肖釀細看內容：「看上沒什麼特別的，警察在懷疑徐妮死因的時候曾經調查過她，但也沒什麼異常，嗯？她還是徐妮兒子李真的老師現在，巧嘿！我說現在可以去學校了吧？說不定可以一起解決呢？」

  夏天剛要回話，就聽那個叫劉豐的男人用盡全力吼了一聲：「我知道就是你！就是你殺的徐妮！」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夏天的眉毛挑起來了。

  哎，敢情當調查官能看到這麼多好戲？意外收穫啊！

  肖釀冷眼旁觀，將她的表情和心思收入眼底，卻沒說什麼。

  前面，張麗氣的人都抖了起來，指向劉豐的手指完全沒辦法好好控制方向，上唇連著下唇一起抖，話都沒法說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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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虧你說的出來！我殺的人！？我殺的人？！！這話是你到學校里說的吧！我現在被學校停職等調查，也是拜你所賜對不對！好，你好！你很好！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口口聲聲說你和徐妮一點關係都沒有，根本就是放屁……還敢說沒有關係……呵！？」

  女人慘笑，扭頭惡狠狠的瞪著徐妮的丈夫：「你以為你那個表面上賢良淑德的老婆和劉豐真斷了關係？放屁！我親眼看見過她到我家來找劉豐！最後一次還是在床上！你要看……」

  女人話沒說完，就聽啪的一聲脆響，剛才還連珠炮似的話頓時止住了。

  全場鴉雀無聲。

  夏天茫然，大氣都沒敢使勁喘：「我以為會是劉豐打人。」

  顯然不是，那巴掌是徐妮丈夫打的，不過打完之後，張麗消停了，不說話了，他也沒繼續罵人，只是不明原因的委頓了下去，像是用行動承認了什麼，又像是不願意面對現實的逃避著什麼。

  一個巴掌過後，近百人的流水席悄然無聲，一些人有意上前勸他，卻在思慮再三後放棄了，站在原地沒動，還有一些人則默默的放下了手裡的食物，靜靜的離開了這是非……

  夏天才二十六，且心機不算重，還不太能在短時間內搞懂這其中的意義。

  身邊，肖釀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的臉本來是偏和善的長相，笑眉笑眼，若不是在時空中轉站和那些機器人呆的久了，不說話時染了些機器人特有的木然神氣，還真是個挺招人喜歡的男人。

  但他眉頭皺起來的時候，卻像突然換了個人似的。

  神情冷竣，肅穆，散發著一股極其壓迫的氣勢。

  這讓夏天突然想起了6號機器的人話：「時空調查官都是因為心存執念所以才會留下來的，他們之間的大多數都會在三年到五年不等的時間裡選擇離開，因為受不了這裡的寂寞，和調查過程里人情是非對人心的拷問，所以，熬的越久執念就越深。」

  肖釀是八級調查官，而且還是到目前為止，時空中轉站中唯一的一個八級調查官，他熬了那麼久，他的執念是什麼？

  是前面那八個名叫夏天的女人？還是他所謂的那個女朋友，蔣心悠？

  徐妮老公打張麗的那一巴掌，還有張麗說的那些話，不僅讓他們家人在鄰居間顏面掃地，更讓肖釀和夏天就此上了心。

  尤其是肖釀，他實在看過了太多的是非，幾乎一入眼就知道這裡面一定還有別的事，但對於夏天要去查劉豐的提議，他並沒同意：「劉豐一定不是重點，我們時間有限，不能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怎麼可能是浪費時間呢？」夏天不解：「徐妮和劉豐明顯是有問題的。」

  「對，是有問題，但是不重要，因為偷情這種事，不會被平行空間所拒絕，偷情的人多了，要個個都要去調查的話那調查官會忙死。」肖釀直接跳到了結果：

  「即使兩人有私情，或者什麼不道德的行為，這些回憶也都會在下行時空列車中被消除，況且兩個在一個平行空間裡共度一生或者有感情糾葛的人，不一定會再次分配到同一平行空間，就算是到了同一空間也未必會再遇到，感情復燃的機率幾乎為零，所以這不能算是線索，查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夏天不信：「你不是說被人的執念留住，也會影響進入其它平行空間麼？張麗不僅是徐妮前任的現女友，還是徐妮兒子的老公，她能到徐妮的葬禮上來鬧，話說的還那麼不講道理，誰能說她一點問題沒有？沒準是她的執念把人拉住了呢。」

  肖釀又想打人：「哎，你死了八回怎麼就不長記性，說什麼都聽不進去呢？你出來的時候沒看資料麼？徐妮明明是被拒絕的，不是被拉住的？」

  「可你也說過時空中轉站會有誤判的可能啊，不然要你們調查官幹什麼，說我浪費時間，你不是也在浪費時間麼？」夏天直接頂了回去：「6號說了，以前的我也是交到你手裡的，身為調查官，我死了八回你都沒查出來我的問題在哪，這不算是失職？」

  肖釀深吸一口氣，從身上摸出來一個風濕貼一樣的東西，撕開以後想都不想就直接糊到了夏天的嘴上。

  「唔……」夏天措不及防被他貼了個正，當即說不出話來了，崩潰，在心裡把肖釀上十八代祖宗以及後十八代孫子都罵了個遍。

  「這東西叫禁言貼，自打我決定要帶你出來之後，就去領了一百來個。」肖釀說完居然還很有耐心的碰了她一下：「罵人的詞彙量倒是沒變！」

  娘的你懂讀心術！！！

  夏天怒了，懂讀心術你不用來去工作，反而過來查我？

  肖釀樂了：「對，我懂讀心術，但我的讀心術對活人不起作用，只對你這樣的『魂兒』好使，怎麼著吧。」

  夏天被禁言了，肖釀就更有主導權了，直接拖著她去學校。

  身為調查官，他可以查不出結果拿不到升級的積分，但是必須清楚與當事人有關的所有事情，並形成報告提交到審議庭來處理，因此，在找不到線索之前，無論是張麗還是劉豐都是要查的，只不過他一個人習慣了，突然有人拖後腿讓他實在不習慣，這才會故意跟夏天過不去。

  單從資料上看，張麗的履歷並不複雜：在遇到徐妮前男友劉豐之前，張麗曾經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史，兩人離婚的原因也很簡單，只是因為兩地分居而已，過程相當老套：

  和前夫大學時開始談戀愛，畢業以後各奔東西，分開的那段時間彼此想念，覺得誰也離不開誰，硬是像要給對方承諾一般的領了婚書，結果婚倒是結了，酒席也擺了，可最阻隔兩人的根本問題卻一點都沒解決：

  還是兩地分居，還是各活各的，彼此生活圈子不相融，各自工作不能放棄，換句話說，根本沒有在一起生活的可能，領證完全是腦子進水的一時衝動。

  「這張麗也真是沒長腦子。」肖釀又給出了一個極主觀的判斷。

  夏天心中暗罵他神經病：「這麼隨便，也不知道怎麼當的八級調查官，主觀結論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