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完美人設-4

  單從夏天問的情況來看，這個徐妮還真沒什麼可挑剔的。

  這小區，不對，應該說徐妮所在的這個年代裡，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還沒有被高樓大廈隔的那麼疏離，居家的女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什麼事都會扎個堆抱個團，所以鄰里之間的來往很多，加上徐妮是全職主婦，自結婚起就沒上過班，小區裡的熟人要比別人多的多，而這些人，對她的評價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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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踏實，又特別能幹，老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賺錢，她從來都知道，一分錢都能掰開兩半花。」花白頭髮的大媽簡直要把人夸上天：

  「可人家省錢吧，又不是特別小氣，知道什麼地兒該省，什麼地兒不該省，把個小家打理的井井有條，我媳婦能有她一半會過日子我就知足嘍！看那化妝品買的，那麼一小瓶就好幾百，你說說那些東西塗到臉上有能啥作用，還趕不上徐妮整天用大寶呢，唉，好人不長命啊，可惜嘍……」

  「我印象里她兒子上小學的時候喜歡狗，徐姐就給買了一條回來，哎喲，整個小區里就她養狗養的最仔細，倒不是說打理自己家的狗怎麼樣啊，就是說人家那乾淨勁，出來溜狗從來都把狗拴的好好的，一見小孩，或者怕狗的就立馬把狗拉在身邊，拉的屎也都是走哪清理到哪，為這家裡還訂了報紙，可真是講究。」

  看樣子這些人對徐妮的印象是真的好，起碼說著說著都能感情充沛的掉出點真心實意的眼淚來，搞的夏天都跟著擠出了幾滴鱷魯的眼淚，順路多了幾句感慨：這麼個人人稱讚的女人，怎麼會被其它的平行空間拒絕呢？它們拒絕和審核的理由是什麼？還是誤判的成份大吧？肖釀好像說過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結果，就在問號伴著感慨一圈一圈往外冒時，夏天看見了一個男人。

  表情有點怪。

  因為是葬禮，又是流水席，所以往來的人大多就那麼三種表情，一種是和徐妮生前比較親近的，臉上會掛著不同程度的悲傷。

  另外一種是單純來蹭飯，又和徐妮家人不熟的，臉上多多少少都會有點不好意思。

  還有一種就是純路人，喜歡或者不喜歡這種風俗的，看到了也不說什麼，表情木然的走過。

  但那男人臉上掛著的，卻是心虛。

  有問題！

  夏天掏出電話剛要打給肖釀的時候，肖釀鬼一樣的出現了：「有個問題。」

  「……」夏天努力按壓著差點被他嚇的跳出胸腔的心臟：「大哥，走路能有點動靜麼？」

  「我不是人，走路沒聲音很正常。」肖釀再次用一本正經的口氣吐出了一句讓夏天很想殺人的話，夏天用三個深呼吸消化掉他那種故意逗你玩的口氣，強行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你是指那個男人麼？」

  誰知，肖釀說的根本不是這事，還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去：「哪個男人？」

  「那個……穿格子衣服背斜挎包的那個……」夏天皺眉：「等下，你說的問題是什麼？」

  「徐妮的兒子沒來。」肖釀一邊認真的看著那個男人，一邊回答夏天的話：「在正常情況下，自己親媽死了，再有什麼天大的事也是要到現場的，再說資料上顯示他們家成員之間的感情還不錯，更沒不來的道理。」

  「所以……」夏天順理成章的開始異想天開：「徐妮的兒子不是他老公的？是那個男人的？」

  繼夏天想殺人之後，肖釀有點想打人了。

  夏天看他表情不對，飄到嘴邊的話硬吞了回去。

  那男人叫劉豐。

  夏天本以為查這男人的身份要像警察一樣，走街串巷的東打聽西問，查上個三天五日的才會有結果，畢竟徐妮所在的這個世界不是二十一世界，科技還沒那麼發達，沒曾想，這個時間線上的科技雖然不發達，但基本不影響肖釀什麼事，他的科技很發達。

  夏天只見他拿了個平板電腦模樣的東西出來，上點下翻的查了一會兒，就把這男人叫什麼幹什麼的，和誰有什麼關係都給扒拉了出來：「這麼省事，還設什麼調查官啊，不過中轉站那麼科技，你這玩藝怎麼看上去這麼老套？哪個年代的？ipad幾了？」

  「機器只有資料而已，沒有人心。」肖釀的解釋素來陰晴不定，心情好就有，心情不好就沒有，而且從來不完整。

  他一邊戳著那個看上去很像pad的「平板」，一邊給夏天念劉豐的資料：「徐妮是這男人的初戀情人，兩人的關係一直都不錯，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徐妮沒和他結婚，反倒嫁給了她現在的丈夫。」

  說完放下平板，給出了一個極其主觀的結論：「為錢。」

  「……」夏天無語：「你要不要這麼現實？」

  「徐妮丈夫是公司老闆，年收入五十萬左右，雖然不是大富之家，但是在他們這個年代生活已經相當不錯了，劉豐到現在還是個公司職員，連房子都沒有，換是你你選誰？」

  「看感情。」夏天實在。

  「你吃虧就吃虧在這了，所以到死都沒找到男朋友。」肖釀不讓她吐槽自己，卻往死了吐槽她，且在她馬上就要抓狂打人的時候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根據警方的調查，這個劉豐和徐妮的死沒關係，兩人在分手以後，徐妮也沒有主動找過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劉豐過來找她，最後一次來，還是徐妮帶著丈夫一起接待的，完全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所以劉豐可以放棄，我們去看看徐妮兒子。」

  「哎，你不覺得這才是最大的問題麼？」夏天一把揪住轉身要走的肖釀：「一個當老公的，會同意見自己老婆的前任，還沒動刀子，這本來就不正常好不好？你的資料準確麼？」

  「資料只是人類世界的正常調查資料而已，沒有超越人類關係網的部分，我也不知道準不準，不過我已經發資料給我的助理繼續調查了，至於你說的問題，我倒可以解釋。」肖釀看著夏天：「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麼做，有時候大度比小肚雞腸更容易擊退情敵。」

  「哎，說起來好像你很有經驗似的。」夏天本能好奇，並試探：「你有過類似的經歷？和誰？和我？不對，和以前的那堆夏天？或者，和某個夏天？哎，你不會愛上過哪個夏天吧？第幾個？」

  「和我女朋友。」肖釀正色：「她叫蔣心悠，不叫夏天，和你也沒有半毛錢關係，現在，你要做的事不是跟我頂嘴，而是去找問題！」

  「我們可以分開行動嘛。」夏天指指那男人：「我覺得他有問題，你覺得徐妮兒子有問題，既然大家目標不同，那我們各查各的就是了，犯不著非得再一起，我查完了和你聯繫就是了。」

  「不行！」肖釀冷不妨的又蹦出來一句不辨感情的話：「我得看著你，以防你出事。」

  夏天瞪了他好一會兒，皺眉：「你確定前面那八個夏天真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女朋友叫蔣心悠？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故意隱藏什麼呢？你別誤會啊，我就是單純好奇而已，話說回來，你這表現也沒法不讓人好奇……」

  就在夏天叨叨的肖釀臉色越來越難看時，葬禮現場突然引起了一陣騷動。

  像是有人打架。

  還是個女人，聲音極尖極厲，罵起人來也是絲毫不留情面：「媽的也就你們把這賤貨當成個寶，她什麼樣我最清楚！就這種女人，死後一定會下地獄，連個投胎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