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完美人設-3

  肖釀倒沒幹什麼，他就是例行公式似的問了一堆問題，一本正經的工作狀態看上去倒沒那麼討厭了，其中讓夏天印象最深的是最後一句：「你知道你被五個以上的平行空間拒絕了麼？」

  徐妮突然露出了一點點恰到好處的委屈：「知道。」

  雙目盈盈有淚，看的夏天有點心軟，可肖釀好像全當沒看見，緊跟著就又來了一句：「一般來說，只有做過一些讓人類無法原諒的罪過，注意我說的是罪過，不是過錯，只有做過一些讓人無法原諒的罪過才會被這麼多平行空間拒絕，這話有讓你想起過什麼嗎？」

  徐妮低下了頭，細聲細氣：「沒有。」

  夏天不算是個多善良的姑娘，但起碼不會當面讓人難堪，見狀立即拉肖釀：「你說什麼呢？」

  徐妮聞言看了夏天一眼，眼底露出了一絲感激。

  肖釀沒表情：「你沒有什麼要問的嗎？比如為什麼會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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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妮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柔弱中夾帶著一點點的委屈：「沒有了，我相信你。」

  肖釀的眉頭皺了起來，夏天也被這兩句話說出了一臉的問號。

  「有問題快問。」離開徐妮，肖釀直接擺出了一臉「再不問就沒機會」的表情，夏天沒客氣：「在離開上行的時空列車以後，幾乎所有人都會被那個暴力機器美女發放一個電子通行證。」

  因為那玩藝太好看，所以夏天印象極深。

  那電子通行證是一個長條狀，黑色的東西，有點像周星星的月光寶盒，兩邊拉開，中間有一條可以發光的槽。

  把「月光寶盒」打開後，會有一張透明的，流光溢彩的屏幕從長條上拉起，仿若銀河，之後，便是一些像流螢，又像是銀河中星辰似的東西，漸漸的在屏幕上面成行，一條一條拼成字，逐條逐句的說著你是從哪個空間來的，現在乘坐的是什麼，接下來要去哪裡，經歷些什麼。

  雖然不久以後這些印象都會在進入下行的時空列車後，以「洗腦」的方式被忘掉，可不管怎麼樣，對過去將來都會有一個完整的交待，以便當事人提出異議。

  「電子通行證上明明都會標著自己的問題，但沒有答案。」夏天回憶完通行證後，繼續：「絕大多數的人都走了，像我這樣沒走的也會被扔去給你這樣的調查官，搞清楚自己哪出了問題，剛才那個徐妮，資料上不是說她從下車後就被送到了複議室，並沒有被調查官接收，也就是說她根本沒見過別人，她怎麼會不好奇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麼？問都不問就相信你？你有讓人相信的地方嗎？長的就不像個靠譜的人好不好？」

  「不要隨便吐槽別人，不禮貌。」肖釀的解釋又開始出岔子，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卻一本正經的扯其它的：「不過你的狀態倒是和以前差不多，起碼腦袋轉的還算快，還會獨立思考，雖然有些事情問不到點子上……湊合吧，好歹比機器人用著舒服，不過你最好不要像以前一樣害的我差點丟了性命。」

  夏天頓時怒從心起，順路擺出嗤之以鼻的狀態：「哎喲，我幹過這麼英雄的事跡哪，天哪，我都害你不得好死了，你居然還能好聲好氣的和我說話？也真是不容易，那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交待我一些注意事項什麼的啊？好讓我別再害你的命？」

  「那倒不需要。」肖釀又擺出那個吊兒郎當的模樣：「你現在更應該關注的是你自己，不想你的『魂兒』在這散了無法挽回，就好好工作，還有，多注意周邊的人和事。」

  夏天被他一本正經的口氣點到了：「你該不會是在暗示我會有什麼危險吧？在這種魂兒的狀態？」

  肖釀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突然多了幾分深意：「這不是暗示，是明示，上一個夏天就失蹤的不明不白，你要不想和她一樣死於非命，就提高警惕小心翼翼的活著。」

  按夏天固有的思維邏輯，她不太相信肖釀的話，原因很簡單，到現在為止，除了肖釀，夏天根本沒見過一個活人，不對，活魂。

  滿眼的都是長著一模一樣臉孔、思維都是程序化的仿真機器人，除非他們也會有殺機，那太扯了吧。

  但，肖釀的口氣，以及那個被6號機器人提醒過，後又被肖釀一再提及的8個夏天，讓她沒辦法不把這事當真，於是，夏天在前思後想之後，決定先夾著尾巴做人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就這樣，她故做乖巧的跟著肖釀踏上了調查之旅，順路聽了肖釀遲到的判斷：「通常來說，人成為精神體之後，並不會突然改變生前的思維習慣，徐妮會那麼說，起碼說明她是個有心計的人，而且情商比較高，資料上不是寫了麼？她在世人的評價里，是個比較完美的人。」

  「完美的人？」夏天無語：「完美的人會同時被一堆平行時空拒絕？你別告訴我第一個案子就是誤判的。」

  「這是……21世紀？」

  調查官有專屬的時空列車，說是列車，和夏天初到時空中轉站時，那部類似高鐵一樣的列車完全不一樣，基本上就是一部類似小巴的東西，能坐十來個人，不過路線倒是和上下行的那部時空列車差不多，沿途一樣美不勝收，全程時間一樣短的令人髮指，不等人流連美景，人就到了地方。

  就因為時間太短沒有時間感慨美景，所以一下車夏天就發現，她從肖釀手裡接過來的那個手機變了模樣：「現在用的不都是智慧型手機麼，這滑蓋的諾基亞是哪年的？」

  還是音樂版本的，就差個耳機了，是不是插上耳機就能聽個吼吼哈嘿什麼的，這個平行空間有周杰倫麼？

  「各平行空間的時間線不同，有比你所在平行空間超前的，自然就有滯後的，你要習慣這個問題，還有，藏好你的手環。」肖釀對此見怪不怪，一句話解釋完直接拉著夏天去徐妮的葬禮，完全沒給夏天繼續問的機會。

  按徐妮所在地區和年代的風俗，葬禮要吃流水席，還要吃好多天，肖釀和夏天趕到的時候，徐家正在小區中間的空地上做流水席，喪主，也就是徐妮的老公坐在中間，哭喪著一張臉打點著過往的賓客。

  夏天冷眼旁觀，估計很多人他都不認識，就是單純的過來打個招呼，用句安慰的話來換些吃的而已，不過這男人倒是好脾氣，誰來都老老實實的行禮，90度的大躬一點折都沒打，眼始終都是紅著的。

  於是夏天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忡，下意識的問：「我能看到我的葬禮麼？」

  「不能。」肖釀的感情落點一向很奇怪，夏天正經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總能扔出些奇怪的問題來吊她的胃口，搞的兩人好像很有過往，可真到夏天惆悵的時候，他卻連半句安慰都沒有，話說的還特別直接：「人死了身後事就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誰說的，我總還會被人懷念吧？」夏天不服氣：「我人緣很好的！」

  「別人會。」肖釀一指徐妮的老公：「絕大多數的正常人在死後都會有人惦念，放在心裡想著，但是你沒有，你死了之後就會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

  「為什麼？」夏天不樂意了：「大哥你吊了我這麼多胃口，能不能直接給我句痛快的，我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不知道。」肖釀回答的更加直接：「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需要你自己來查，還有，6號機器人告訴你時空中轉站調查官的級別問題了是吧，你現是實習，只能跟著我混，升到三級以後才能獨立調查，至於你想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莫名奇妙的現象，麻煩像我一樣少說廢話努力工作玩命升級，不然的話，你永遠不知道真相是什麼。」

  「你現在幾級？」聽著他多少有點自傲的口氣，夏天開始語帶挑釁。

  她知道時空調查官一共九級，絕大多數調查官都會五到六級的時候離開，所以現任調查官中，最高級別的是八級，而且只有一個人而已。

  肖釀眉毛一挑，扔出了兩個字：「八級。」

  「……」夏天不出聲了。

  她不說話，肖釀卻沒停：「還有問題麼？沒問題幹活！隨便找人去問問徐妮的生活狀態，人緣，有沒有仇家什麼的，你活著的時候本職工作是公關公司的，市場調查什麼的都是小意思吧。」

  說的這叫一個理所應當。

  夏天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扭頭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