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沾光
2024-06-02 17:35:04
作者: 素衫清韻
因為洗那一大盆東西晚上的飯就遲了,割的那一斤五花肉就直接切片炒了,還舀了大半碗油起來,然後加水跟著泡過的乾菜一鍋燉。豬油的味道飄香四溢。
吃完飯背過溫婉,陸東平又被張紅英給說了一頓,無非就是叫他有錢省著點,別一天大手大腳的,一進城就割肉,城裡人也沒他這麼敗家的。
陸東平早就被她叨叨習慣,完全當做耳旁風。
張紅英又問:「你弄的那一盆東西怎麼弄?心肺一鍋燉了,腸肚這會兒可沒法熏,我也不會整那玩意兒。」
陸東平擰了毛巾擦臉,回答道:「不會弄你就別弄,我明天下午回來弄,就那麼先泡著,剛好還能去一下味道。」
張紅英就不管他了:「行,你弄你弄,我還省事了。」反正家裡就是殺了豬這些東西也都是陸東平和陸明江弄,串大腸,剝豬頭,她是當甩手掌柜當習慣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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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往回走的時候又碰見了劉大財,陸東平停下來跟他打了個招呼:「劉把式你最近忙的很吶!」
劉大財把拖拉機停在了路邊上,跳下來,接了他遞過去的煙卡在耳朵後面道:「我跟你說個事啊,就提個醒,你們隊上那兩個女知青,耶,不對,就其中一個,嘴巴可有點碎。」
陸東平看著他:「怎麼說?」
劉大財嘿了一聲:「這還不是你小子,出門在外一點都不注意形象,騎個車還要抱著你媳婦,昨天我拉了下面隊上幾個進城的婆娘不是看見你們倆了?然後就叭叭叭的說開了,然後你們隊上那女知青就接話了,說你們倆結婚前就住一塊了。」
說完,劉大財好笑的看著他:「不是,真的假的啊?你們這是先上車後補票?你小子挺厲害啊!」
「真箇錘子,你聽她放屁!就那回,我們隊上周家那個傻子不是死在了河溝裡面,她不敢從那走,所以才直接在我們家歇的,跟春娥一起住,辦完酒才搬的地方。」雖然已經結婚了,但是事關溫婉名譽,他不得不說清楚。
「你說的是哪一個?」知青倒是不歸他管,但是要嚼蛆嚼到自己媳婦身上,那還真不能不管。
「就那個,包著格子頭巾,穿著緗紅色衣裳那個。」
陸東平昨天是遇到隊上倆女知青的,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哪一個了。
又發了一根煙給劉大財道:「這事,謝謝你了!」
劉大財樂呵呵的接了:「謝啥,就是給你提個醒,雖然結了婚,但是在外面也注意點,要黏糊在家裡慢慢黏。這些婆娘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跟蒼蠅似的,一點點事情經過她們的嘴嚼出來那就變了味道。你媳婦是城裡來的,又是代課老師,名聲還是很重要的。好啦,我走了,明天還要下去拉公糧。」一年到頭,這會兒是他最忙的時候。
陸東平擺擺手,看著他爬上拖拉機,自己就先走了。
陸春娥也差不多這個時候放學,早的話就會來公社門口等他,沒來就是還沒放學,他就去學校門口等一下。不過今天倒是不用等,他早上囑咐了陸東福,下午跟陸春娥一起走,他要先回去把昨天買的那一盆東西給收拾了。
到了麥場邊上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在棚子下面搓玉米粒的人,都是隊上一群婦女,他娘張紅英也在那裡。
拐個彎上了壩子,到了棚子跟前,隊上的人都跟他打招呼,他笑著應了,然後喊了一聲:「張芸同志。」
張芸和許文芳這會兒坐一起,正在那裡磨洋工,錐子她不會使也不敢使,玉米中間戳不開路,只能用手指頭慢慢摳,這活都幹了好幾天了,手指頭火辣辣的疼,半天都摳不下來幾顆籽。
聽見有人喊,她抬頭循著聲音看過去,看見陸東平,對方也正好在看她,一時間面紅耳赤心跳如擂。
把手裡的玉米放下站起來,拍拍手又撣撣衣裳往外走了幾步:「陸幹事,你找我啊?」
陸東平淡淡點頭:「對,找你。」
幹活的人都停下來看著他,不知道他找人女知青幹什麼,耳朵都豎著等下文。
「陸幹事,你,你找我什麼事情?」
陸東平笑了笑:「我今天聽到些不好的話,關於我媳婦的,說是你說出去的。什麼話我就不重複了,你自己說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女同志還是知識分子,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總該知道。我要是得罪你了,你可以直接衝著我來,我媳婦那個人性子好,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可沒得罪過你。嘴下留情!」
張芸那個臉越發的紅了,要滴血了。不過這會兒卻是羞的惱的窘迫的。
「陸幹事,你是幹部,幹部是要給人民群眾做榜樣的,要實事求是。你倒是說說看我說溫婉什麼了?你是親耳聽見了還是怎麼地,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污衊人那也是犯法的。」她就說了溫婉結婚前就跟人住一起了,咋了,她哪說錯了,不是事實?陸家咀這邊誰不知道。能做不能說?要真講究起來她還真不怕這個。
陸東平挑眉:「你這倒打一耙的本領還挺強,昨天,拖拉機上面,你說的什麼這麼快就忘記了?不提徐文芳同志跟你坐一起的,就說拖拉機上別的人,不巧的很,我都認識,還挺熟。要不要我叫來跟你對個質,看看是我不實事求是污衊你。」
「我這個人說話直,就你這樣的我污衊你幹啥?難不成看上你了找個藉口跟你說話?我是有媳婦的人,你別想太多了。我媳婦吃的是我陸家的飯,喝的是我陸東平擔的水,跟旁人沒有半點關係。你們閒的沒事幹想編排誰就編排誰,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別去招她,不然我是真的不會客氣的。」說完,轉身就走,就留下張芸站在那裡臉色青白交錯,接受著一眾婦女的打量。
一個碎嘴的女知青,其實陸東平還真沒法把人怎麼樣,也就是嚇唬警告一下。反正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但凡張芸還有點羞恥心以後就知道夾起尾巴做人,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結婚前就住在一起這話可不是什麼好話,別人不知道實際情況,真的是會越扯越難聽的。
到家,溫婉早就已經回來了,和往常一樣掩門在屋裡忙。
陸東平也沒打擾她,開了灶房門就添水燒鍋,兩個鍋,把盆子裡面的東西全部在開水裡面過了一遍,然後把兩個豬蹄子心肺放鍋里加清水煮上,另外一口鍋專門的煮大腸肚子。這玩意兒洗的再乾淨都有一股味道,沒法跟其他東西一起煮。
灶腔裡面添了兩根硬柴,然後才拿了扁擔去挑水回來,自留地裡面的蘿蔔最早的才雞蛋那麼大點,拔了就糟蹋了,他就跑了頭年冬天霜過的蘿蔔繭子和乾菜,回頭下心肺湯裡面一起煮。
至於那個豬大腸和豬肚,煮的差不過就要撈起來,切成一段段的就那麼倒鍋里小火慢慢烘,把腸子上面貼著的為數不多點的腸油全部烘出來,然後切上一碗曬的半乾的辣椒倒進去,那個味道,竄的滿院子都是,隔壁陸明江家都能聞見。
陸東平使喚陸春娥:「去跟大伯娘說一聲,晚上別煮飯,過來吃。」
陸春娥道:「這會兒喊會不會有點晚了,說不定大伯娘已經燒火了。」
「挑水的時候我給打了招呼的。」
不年不節的,家裡都缺糧,打了招呼高秀蘭也不好意思拖家帶口的都跑去人那裡吃飯。
陸東平和陸春娥都去喊了也沒把人都喊過來,就陸明海和陸東福過來了。
張紅英就拿了碗給鏟了大半碗炒豬大腸,然後又給盛了一缽湯讓陸春娥陸東臨給送過去。
陸明海過來的時候還帶了一斤白干酒過來,聞著那味兒道:「嘿,這個夠香,這是個好東西。」
陸明江招呼他坐下才道:「是好東西,就是費事,沒那點耐心還真弄不好,紅英就弄不來,也就東平,從小就好整這些,昨天回來洗刷了老半天,今天肯定又老早回來弄的。」
陸明海喊陸東平:「來來,我們三個一起,喝點。」
說完又喊張紅英:「紅英子,你也來。」
張紅英擺手:「你們喝,我不好那一口,火燒火燎的有什么喝頭。」
說完就在那舀湯,給溫婉的碗裡面就上面幾片蘿蔔繭子,下面除了一疙瘩豬蹄子,還有差不多半個豬心在裡面。
溫婉忙不迭的拒絕:「娘你吃你的,我自己舀。」
「給你舀的都是好的,沒舀豬肺,難得東平費趟事,你多吃一點,我們這大概都是沾了你的光。」
這話一說,陸東福陸春娥幾個都附和:「對對,嫂子,就是沾了你的光,我哥手藝是好,但是以前可從沒這耐心給家裡弄這個吃。」
屋裡飯菜飄香,笑聲不斷。
喝了兩杯,陸東平才跟陸明海陸明江道:「今天在百貨大樓看見春樹和他對象了,在那買東西,說是日子定了,這個月八號辦酒,招呼我們早點過去。」
張紅英接話道:「這個月八號?那不是沒幾天了?今天幾號?」
陸春娥道:「六號,八號是星期三。」
張紅英呵呵笑了兩聲:「這個日子定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