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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黏糊糊的小倆口

2024-06-02 17:35:02 作者: 素衫清韻

  黃泥路不是多平坦,陸東平騎的並不是太快,溫婉靠在他肩膀上愜意的不行,看著他下顎的輪廓,甚至還調皮的伸手去捏了捏,然後掩嘴打哈欠:「陸東平,我困了,想打瞌睡。」

  「嗯,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就把你丟大路邊上。」

  溫婉哼哼:「你丟,你丟了我看你再上哪找我這麼好的對象。」

  說完,不等陸東平開口:「陸東平我是不是沒給你唱過歌?我給你唱個歌吧。」唱歌能讓她來點精神,她是真怕自己打瞌睡會栽下去。

  陸東平挑眉:「好啊,我之前就聽你說在家的時候彈琴唱歌,現在也有耳福能聽聽了。」

  被他這麼一說,溫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不好意思也就那麼一下子,畢竟她以前當著全校師生都演唱過,現在唱給一個人聽也不至於那麼放不開。

  輕了輕嗓音,柔軟又不失清脆的聲音伴隨著舒緩的調子便響了起來:「Не слышны в саду даже шорохи,

  Всё здесь замерло до утра——」

  

  雖然陸東平一個字也沒聽明白,沒聽懂她在唱什麼,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欣賞自家小媳婦那優美的聲音和歌曲的調子。真的是很好聽,小丫頭不愧是學過,她的嗓音天生就帶著一股子親和力,讓人忍不住靠近,然後沉淪。

  「深夜花園裡四處靜悄悄,樹葉也不再沙沙響——」唱起這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時,溫婉習慣使然的開口就是許久不曾說過的俄語。唱了一段,兀自回神,想著陸東平未必能聽懂,索性唱完一段,然後又重新回唱了一遍。

  這是她高中時期最喜歡的歌。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著我不作響,我想開口講,不知怎樣講,多少話兒留在心上。」

  與他們學習的那些紅色歌曲不一樣,這首歌的調子輕柔舒緩卻又不失歡快,字裡行間流露的,是那個懵懂的年紀內心地里所嚮往的奔放,熱情以及很多東西。

  至於陸東平,他長這麼大會唱的唯一的一首歌就是國歌,聽的最多的就是隊上那些勞力幹活的時候扯著嗓子唱的山歌,歌裡面的詞葷素不忌,什麼都有。似這般優美的詞和調,他是第一次聽。

  一曲終了,溫婉意猶未盡帶著些懷念的又用俄文哼哼了一遍。還沒哼完,後面就傳來拖拉機咔咔咔的聲音。

  溫婉的聲音戛然而止,陸東平放慢了速度往路邊上靠了靠給拖拉機讓路。

  老熟人。

  劉大財坐在拖拉機上老遠就喊他:「喲,陸幹事,也跟媳婦去城裡了?」

  陸東平點頭:「對呀,暫時能歇口氣,去城裡買點東西。」

  劉大財要把拖拉機停下來:「陸幹事,捎你一程?」拖拉機後面寬敞著呢,多兩個人一輛車子完全不算事。

  陸東平問溫婉:「要坐拖拉機嗎?」

  溫婉忙不迭的搖頭:「不用了不用了。」統共坐了兩回拖拉機,記憶猶新,顛簸的人心肝肺都出來了,哪有坐自行車舒服。

  她不想坐陸東平就回絕了劉大財:「謝了,你先走,我們騎車後面來。」

  「那也要得,我就先走了!」

  兩個人說著話,拖拉機後面的人就在陸東平和溫婉身上來回打量,一看就知道是剛結婚的小兩口,黏黏糊糊的,騎車還抱在一起,現在這些年輕人哦,膽子大的很,一點也不害臊。

  直到拖拉機超過自行車老遠,都看不見兩個人了,這才你一言她一語的諞起來。

  等拖拉機走遠了,陸東平才問溫婉:「剛剛唱的歌啥名字?」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溫婉回復了他又給他繼續講:「是一首很有名很好聽的蘇聯歌曲,莫斯科是蘇聯一個很有名的地方。我上學那會兒,學校裡面學俄語,我最先開始學的最完整的一首俄文歌曲就是這首,也是我最喜歡的。」

  「俄文?就是你最開始唱的那什麼那什麼——」

  陸東平發現自己聽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聽懂是什麼。

  溫婉樂的不行:「對,就是那什麼那什麼。」

  陸東平撒開車把去掐她的腰,嚇的溫婉大叫:「你騎車,你好好騎車,要摔了!」

  陸東平哪捨得摔她,就是嚇唬她而已,就是真摔了也不會摔到她,陸東平會躺平墊在她下面,護她毫髮無傷。

  笑鬧一陣,陸東平才問:「你還學過俄語呀?還學過什麼?」

  「法語也會一點點,跟我三舅媽學的,就一點點。」

  陸東平有些興趣:「那,有時間了教教我?那個俄語?也不對,教教我你剛剛唱的那首歌?」

  溫婉轉臉笑眯眯的瞅了他一眼:「教會了你唱給我聽?」

  陸東平「嗯」了一聲。

  「那我教你你不就是我學生了?要叫溫老師的。」

  陸東平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俯身在她耳邊道:「白天是老師晚上就不是了,你說對不對,小老師?」聲音微微上揚,小老師三個字被他喊的流里流氣的,溫婉伸手捂著自己的耳朵不想再聽他的話。

  說說笑笑的路上耽擱了兩個多小時才到的公社,陸東平去還了車子,然後一手一個麻袋提著和溫婉一起往家裡走。

  溫婉打空手有些不好意思,索性跟他搭手幫著他提著麻袋一端,他一隻手反手扛著麻蛋,另外一隻手拽著,走走停停,沒走多遠溫婉首先吃不消了。

  兩人的腳步一長一短本身就不協調,陸東平有意慢點等她也架不住她一直在攆,氣喘吁吁的累的不行。

  等到家就不早了,陸東平扛著兩個麻袋,溫婉則抱著一路上采來的野菊花,黃色的一小朵一小朵的,長的一叢叢的,密密匝匝,特別好看,帶著一股子清淡的香味兒。

  太陽才剛剛落山,陸明江和張紅英去麥場搓玉米還沒回來,陸春娥也去了,至於陸東臨,大概還在山裡面亂竄。

  陸東平提著口袋進院子,把口袋放新房外面去開灶房門拿了個鋁鐵盆出來,等溫婉開門把手裡抱著的菊花弄進屋他已經把口袋裡面的東西掏出來了。怪不得那麼沉,裡面不止裝了肉和豬肝,還有不少的豬雜件,腸肚心肺什麼的,還有兩個乾巴巴的豬蹄子。

  味道有些大,溫婉忍不住往後退了退:「買這麼多啊?這些要怎麼弄?這會兒還沒到烤火的時候也不能熏啊!」

  陸東平道:「豬肝給大伯家一副,咱們家也留一副,也弄乾磨粉給你,可以加點鹽拌飯吃,估計會很好吃。」

  溫婉失笑:「我跟初一一樣的待遇了?」

  「你能跟她一樣?」陸東平起身,把那沾了血水的麻袋順手丟盆子裡面道:「初一是個親娘都不要的小可憐,你不一樣。」說著,人往前了一步,不乾淨的手放在邊上,低頭抵著她的額頭逗她:「你是我的小寶貝!」

  溫婉——這男人,越來越沒正行了,哄人也要看看什麼地點什麼時候吧?

  嘟囔了一聲:「一手的血,我給你舀水,趕緊洗洗。」面紅耳赤的急匆匆跑去了灶房。

  陸東平一個人在那傻樂,順手去了院子外面扯了幾片棕葉過來直接將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綁了然後才去洗手,就著洗手的水順便把麻袋給涮了下,晾在了院子邊上的柴火垛子上。

  另外一個口袋陸東平沒動,溫婉就自己去掏,手伸進去就感覺不對,等她把麥乳精盒子拿出來才發現裡面還有別的東西,一包用油紙包著的酥皮月餅,還有一包糖果。

  「陸東平,你還買糖和月餅了呀?」

  陸東平「嗯」了一聲:「八月十五的時候太忙,天又不好,連個月亮都沒見到,都忘了還有個節,這可是你第一回在這邊過十五。原本我也沒記起來,結果買麥乳精的時候看見了,就買了一斤回來。」

  說完,提了豬肝和麥乳精:「我趁亮去一下大伯娘那裡啊,你先自己收拾著。」說完就出了院子。

  溫婉看著手裡的油紙包,默默的拿進了屋裡。

  陸東平去了一趟把東西給高秀蘭就回來了,把豬肝掛在了灶房裡面,心肺豬蹄豬大腸什麼的一盆子,他直接端著去了竹林那邊,那邊不缺水,洗起來更方便一些。

  這些東西很少有人會做,洗起來麻煩的不行,所以真的不值什麼錢。有人去買肉要的話就直接給了,沒人要就丟了,多得是野狗去扯,附近的那些狗一個個餵的油光水亮的,比人都過的滋潤,誰讓人家吃屎呢!

  他拿的時候在那邊捋了一下,簡單的涮了涮,但是味道還是很大的。

  陸東平翻來覆去的用老絲瓜瓤搓了好幾遍,等水徹底的清了,然後才抬回去,倒了點醋放了點姜在裡面泡著。

  吃這一口真的是要費點功夫,早幾年的時候在山裡,抓著野雞什麼的,肚子裡面的腸子他也會捋出來,哪費過這樣的功夫,直接找水涮涮,放火裡面塗塗就塞進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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