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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漿粑粑

2024-06-02 17:34:37 作者: 素衫清韻

  小媳婦工作很敬業,陸東平一時也想不到什麼辦法來幫忙,只能去外面洗了手絹,拿去灶房那邊烤。

  鍋里已經煮開了,姜的辛辣味兒從蓋板下面滲出來散的到處都是。

  陸東平給溫婉烤手絹順便燒火,陸春娥站在灶台前面下糧,兩隻手都沒得閒。

  糧還沒完全下下去,張紅英就回來了。

  這會兒扯豬草還真不太好扯,玉米地里的好些草都和秸稈一樣開花結子枯黃了。就草下面能刨出來一些,悄無聲息在下面破土發芽的,諸如附地菜,繁縷,泥胡菜這些。

  豬草能扯到,但是這個天氣人也不好受就是了。

  哪怕那玉米地裡面的秸稈都砍了,但是進去一趟出來身上還是濕透了。

  不止身上,頭髮上面都是水。

  背簍靠著牆放下來,她伸手抹了一把冰涼的臉,手背上都沾了草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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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婉從屋裡出去看了一眼:「娘,你趕緊去把濕衣裳換下來去灶房烤烤,可別感冒了,太難受了。」

  張紅英應了聲:「這就去換了。」

  等飯熟,陸東臨也回來了,照舊一身水淋淋的。

  陸東平將晾了一陣的薑湯分成了兩下,一份給溫婉,一份給了張紅英:「婉婉感冒了,給她熬的薑湯,你也喝一點,這個天下雨下的冷的有點不正常了,喝點薑湯驅寒。」

  「婉婉感冒了?」

  陸東平應了聲,端著另外一隻碗去了新房裡面。

  陸東臨接話道:「早上去就不合適,鼻涕吧嗒吧嗒的掉,我哥送來的飯她也沒吃兩口,全部都進了我肚子。去衛生室裡面開了大白片,我沒讓吃,我琢磨著回來喝點薑湯發發汗再說,說不定就好了。」

  陸明江坐在門墩上抬了抬眼皮喲呵了一聲:「你懂的倒是不少。」

  "那是!"小胸脯一挺,好像立刻就變成一米八,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了一樣。

  陸春娥舀了飯遞到陸明江和張紅英手裡,張紅英道:「我也聽人說了,說是頭疼腦熱的最好少吃藥,能抗過去最好,這東西吃一回,下回要再得病,不吃就好不了,會上癮。」

  溫婉沒出屋,陸東平沒讓出去。

  也沒舀飯,糖水煮了兩個糖心蛋。

  「薑湯不要晾,再晾就發不了汗了,我嘗了,不燙嘴,快喝,分了一半給娘,沒多少,喝了吃糖水雞蛋漱口。」

  薑湯的味道,溫婉領教過一回,記憶猶新。

  反正是不好喝,反正是必須要喝,溫婉接過來抿了一口,確實不怎麼燙了,捏著鼻子跟灌藥似的一口氣灌了下去。

  那股辛辣的味道瞬間從舌根延伸到嗓子裡,然後傳遍五臟六腑。

  整個人都被這股子辛辣味兒給點著了。

  陸東平忙把糖水雞蛋給了她。

  她中午就沒吃多少飯,這會兒依舊不想吃,嘴裡木木的,肚子裡面也早就餓過了,就覺得乏的不行。

  要不是等薑湯,她感覺都捱不到這會兒她就睡了。

  糖水倒是喝完了,雞蛋吃了一個就沒再吃了。

  咳了幾聲道:「不吃了,不想吃了,我想睡了。」

  陸東平也不勉強,將碗放邊上,推著她去床上坐了,給她脫了鞋子。溫婉順勢脫了外面的衣裳褲子,鑽進了被窩裡面。

  陸東臨去開衣櫃,把她從家裡帶來的那床被子也拿出來給她壓在上面。

  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道:「睡吧,明天早上起來就好了。」

  溫婉幾乎沾床就睡,連陸東平什麼時候吃完飯,什麼時候上的床都不知道。

  屋裡黑乎乎的,陸東平跟個火爐子似的把人摟在懷裡烤,背後給壓的嚴嚴實實的。

  溫婉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覺得熱,好像在過夏天一樣,胳膊腿兒不老實的找著機會往外面伸,貪圖被子外面的那點涼意。

  同床共枕了這麼久,這是她第一次睡覺這麼的不老實,為了給她發汗,陸東平一晚上都沒能睡踏實。

  從半夜身上就汗津津的,一直到早上外面天見亮,睡覺前喝了薑湯又喝了糖水,晚上愣是沒起夜,溫婉琢磨著可能都變成汗了。

  陸東平一夜都沒睡好,早上起來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不等溫婉穿戴整齊他先爬起來去外面看了一眼,然後又進來:「沒下但是暗沉沉的,有點冷,今天別穿涼鞋了,晾了一晚上,路應該干一點了,走慢點就是了。」

  溫婉穿上秋衣,秋衣外面又套了格子衫,臨出門的時候把昨天陸東平翻出來的那件呢子穿上,倒是正合適。

  「你又不著急去公社,再去睡一會兒吧!」

  陸東平應了一聲:「作業不要著急,回頭下不下的我都給你送飯過去,中午的時間可以批改作業。」

  溫婉晃晃手跟他再見:「知道啦!」

  陸東平也沒真的回去再睡,早上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在家裡,他要乾的活還挺多。

  這會兒早上雖然沒七八月份亮的那麼早,但是六點鐘天也見亮了,晝短夜長的時候還沒到。

  他回屋穿戴整齊,將床上整理好出屋,張紅英他們也起來了。

  「不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晴的起來。」

  陸東平道:「昨天後半天就停的,下午也沒見霞,山上雲吞霧繞的都是水汽,不好說。」

  陸明江抄了冷水澆了一把臉就往外走:「我去問問大哥,看看這到底要怎麼個弄法。」

  麥場那邊的草棚子已經騰出來了,春玉米都掛起來了,按理說掰秋玉米,只要天上不滴點就能掰,掰回去倒棚子下面先剝了再說。

  張紅英就趕緊的洗了把臉,剁了豬草倒進豬圈裡面。

  「東平,婉婉餵的這隻兔子是不是能宰了,就這麼一隻,一直餵著也就這樣。」

  陸東平進屋拿了扁擔出來道:「下午回來我問問,估計不一定能捨得。」

  張紅英道:「城裡人就是這樣,看啥都稀罕,不像我們山里人,能吃進嘴裡填飽肚子最重要。」

  說完又問:「早上怎麼樣了?好點沒有?昨天我瞧著都沒啥精神,眼睛通紅,鼻子也揪的通紅,噴嚏一個接一個的。實在不行,該吃藥還是得吃。」

  陸東平挑著木桶往外走,邊走邊道:「前半夜一直咳嗽,冷一陣熱一陣的燒了一陣,後半夜捂出了汗,倒是沒怎麼咳了。我還想著萬一不行今天早點去她們學校給請個假,早上倒是自個兒起來了,看著比昨天精神點了。」

  張紅英拿著掃把打掃剛剛剁豬草的地方,邊掃邊道:「城裡長大的,這個身體是真的不行,你們小時候哪個不是風裡來雨里去,衣裳也沒得穿,大冬天的鼻涕掉多長,也沒人管,啥事都沒有。這還在哪呢,才剛剛立秋,下一場雨就趴下了,哪要再冷一點可怎麼弄。他們學校冬天也是那個點,等進了冬天,黑更半夜的就得起來往學校去,幹啥不惱火,惱火的時候還在後面呢!」

  陸東平也不知道聽見沒聽見,挑著水桶已經去了院子外面。

  水缸挑滿,陸東平就開始燒火做飯,也不知道會不會下,要不要開工,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先把飯煮了吃進肚子裡再說。

  烙了雜麵餅子,從漿水罈子裡面撈了漿水菜出來切碎,再把餅切條,放點豬油在鍋里,把菜裡面的水分炒干,把餅倒進去,出鍋一分為二,一份是陸東臨的,一份是溫婉的。

  他們自家就燒了半鍋酸湯泡著餅一起吃。

  飯才吃一半,外面就吆喝著讓上工了。

  陸明江把碗裡的飯三兩下扒嘴裡,嘴一抹就去了外面。

  張紅英也不敢耽擱,這得趁著沒下趕緊往回收辛苦一年了,收回來才算數,不然真的就白瞎了。

  武裝部那邊還沒通知各回各隊進行搶收,陸東平暫時還沒法去上工,吃了飯,把灶房收拾了一下就不早了,提著飯盒就出了門。

  大概老天爺是真的不想讓人吃飯了,上工還沒兩個小時,又開始滴點了。

  陸明海氣的罵娘也於事無補,勉強熬了一陣,雨就越下越大,是真的沒法再幹了。

  收了不多點玉米回來,個個身上都是濕漉漉的。

  陸明江找了陸明海,又去跟劉朝興和周明洪說了一聲,拿著背簍去麥場那邊挑了一背簍的青殼回來。

  八連皮八十來斤,給了隊上幾毛錢意思了一下。

  秋玉米沒春玉米長的好,年年如此。成熟的時候也是參差不齊,總有沒收漿的嫩玉米摻雜在裡面。這種指甲一掐就能掐出來漿的玉米即便是曬乾也只是一層皮,這會兒鮮的時候倒是很不錯,剝了在火里烤著吃,在鍋里煮著吃都行。要麼就摳下來在磨上磨成糊糊,熬粥或者貼玉米餅子都可以,鮮的很。

  摳不利索的,直接連同青葉一起剁碎了餵豬,豬吃的也超級的歡暢,也算是增加營養了。

  鮮玉米糊糊,陸家咀這邊還有一個叫法叫漿耙耙,上回辦酒的時候溫婉吃過一回,這是第二回。不要什麼菜,就用鹽醃一點青辣椒碎,下這個飯那簡直就是絕配。

  溫婉胃口大開,半碗之後又來半碗。

  張紅英看的發笑:「這是把昨天的一併給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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