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天狗食日

  唐歡歡心生出一股悲涼感。

  祭祀活人尋求獸神的庇護，不論能不能得救，唐歡歡都接受不了，突然讓她想起末世中有些人吃人，俗稱為「兩腳羊」。

  

  陸續有亞獸人扛著木柴堆砌在石台上，團團圍困住八個奴隸。

  大巫站在石台上，掃視了一遍眾人，目光平和，張開雙手說道：「獸神的子民啊，一年一次的祭祀到了，願獸神大人庇護每一個人，降福黑岩部落，不缺肉，不少水，戰士們進階神速，雌性們一年一個小崽子。」

  「大巫果然是獸神大人的使者！」

  「獸神大人保佑！」

  言及獸神，原本神色慌張恐懼的人紛紛定下了心，跪拜得更為虔誠，唐歡歡默默扭開頭，無比慶幸跪在祭祀台上等死的不是她。

  桑吉打了個手勢，嚴肅道：「安靜下來，所有人跪下。」

  眾人聞言立即下跪，青紋扯了蹲著的唐歡歡一把，低聲道：「歡娃子，對獸神大不敬，會比那幾個雌性奴隸更慘，下來吧。」

  唐歡歡重重的跪下，低垂下頭，眼中儘是忍辱和不甘，咬牙切齒道：「我知道。」

  不服酋長，可以發出挑戰，贏了你來當酋長；不服大巫，也能得到諒解，唯有不敬獸神，在哪個部落得到的都是最嚴厲的懲罰。

  她很不喜歡被這種盲目信仰束縛住，不認可用活人祭祀獸神的方式，不適應如此漠視人命的環境，心中對這個部落不多的好感在此刻已是蕩然無存了。

  倘若……她有機會創建一個像華國一樣的部落？

  桑吉站如木樁，大聲唱道：「請火種！」

  桑巴高舉火把款款而行，立在桑吉的面前，面帶微笑，道：「酋長，火種到了。」

  微微點頭，桑吉偏頭看向大巫，大巫說道：「點火，生下過小崽子的雌性上來賀舞，戰士們宰猛獸放血，亞獸人退到外圍去，不得喧譁。」

  儀式進行得十分順利，大火在焚燒數個小時後總算是熄滅了，整個空地都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仍舊是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獸神……會不會接受這份祭品？

  吼——

  一聲聲野獸的咆哮聲響徹整個部落，聞聲抬頭的眾人看到天邊的火紅色蔓延得更是厲害，頭頂的太陽竟是被一片黑色吞噬了，光芒漸漸被陰暗替換。

  唐歡歡喃喃道：「天狗食日啊。」

  「歡娃子，你在說什麼？」青紋蹙眉道。

  「沒什麼，祭祀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恐怕是不能。」

  話畢。

  耳邊一陣轟轟響。

  桑吉大驚失色，道：「大巫，這是怎麼回事，我們都提前祭祀獸神了，用聖潔的火種獻上了最珍貴的雌性，為什麼異象越來越多了！」

  大巫搖了搖頭，表示同樣不解，眸光閃過一抹不忍和憐憫，「酋長，我們是被各個部落所驅逐的罪人，早就是被獸神遺棄的人了。之前我也說過了，好好過日子，不用雌性祭祀也未必不能存活下去，哎……」

  「我們不是被獸神放棄的人，是那些人容不下我們，大巫，祭祀獸神也是經過你同意的，你就不能再溝通溝通獸神解釋一下嗎？」桑吉語氣略帶責備。

  「我老了……」她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感應到獸神了。

  「酋長，現在怎麼辦？」離得近的戰士耳目聰慧，聽到二人交談，忍不住問道。

  桑吉神色猶豫道：「興許是祭品不夠，之前是打算用九個奴隸祭祀，死了一個。」

  「大家聽我說！」這時，舉著火把的桑巴吼了一嗓子。

  一道道視線頓時匯聚到桑巴身上。

  「我想大家應該記得，我們從熊貓部落交換了九個奴隸，可是死了一個，獸神大人不滿意我們的獻祭。不補足這一個數量，天上的異象就不會消失，獸神會降下懲罰！」

  唐歡歡看了過去，正巧與桑巴挑釁的眼神觸碰在一起，心頭咯噔一聲，這個女人是想拿她開刀？

  臉不由沉了下來，氣場冷冽。

  桑巴說道：「重澤的伴侶，是從其他部落逃出來的奴隸！」

  此話一出，不知驚起多少人心中的波瀾，齊齊回頭緊盯著唐歡歡，深怕唐歡歡跑了。

  「胡說！我阿嫂是猿族的雌性，採摘野菜的時候跟丟了隊友，迷路在森林裡，後來遇到我阿哥了，才留在黑岩部落的。絕對不是奴隸！」重秋兩眼都要噴火了，恨不得撕碎了挑事的桑巴，明明就是異象不好，關他阿嫂什麼事！

  雲朵牽著小飛雲跪下求情道：「大巫，歡教過我縫製毛衣，沒有這些毛衣，我家崽子就熬不過去了，求求大巫救救歡吧！我們可以拿猛獸繼續祭祀獸神呀！」

  青紋也道：「想我被部落驅逐後，在森林裡東躲西藏的也有一年多了，沒有拿任何東西祭祀獸神，我還活到了現在。」

  桑吉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呵斥道：「別忘了你瘸了一條腿，青紋。」

  「可我依然還活著，這是事實，桑吉。」腰杆挺直，青紋不慫的直視著桑吉，並不打算退讓。

  「反正她是奴隸，還浪費了那麼多獸皮，要不……就獻祭了她吧？」一個灰頭土臉的中年雌性弱弱出聲，她想活著，不想再遷徙了。

  唐歡歡一眼掃過去，那人當即錯開了視線，似是心虛。幾個雌性看向她的目光充滿敵意，其餘雌性儘是冷眼旁觀，吃過她烤肉串的戰士們也未說話。

  唐歡歡心中冷笑，無所畏懼的上前，說道：「我聽說酋長行事正直，是個會在被人困難的時候搭把手的好人。我想問問酋長，澤三年來對你家阿妹處處想讓，贈與食物，人情早也還了，沒有交情也未曾交惡過，酋長打算怎麼做？」

  「由所有戰士和雌性決定，同意祭祀這個……澤的伴侶的人站在我這邊，反之站到大巫這一邊。」再三躊躇，桑吉將麻煩甩給了所有人。

  「酋長說的話真好笑，憑什麼我的命要他們來決定？你們是生養我的阿父阿姆？救過我的命？還是說只要你們高興，想誰死就死，那黑岩部落還叫什麼自由部落？黑岩部落和其他部落還有什麼區別？」唐歡歡似笑非笑的看著桑吉，斷定桑吉不敢這麼明目張胆的對她動手，否則得來的只會是威信大削。

  「你配不上澤。」桑吉氣急得答非所問。

  腰間藏著的幾塊黑岩中的能量全數被她吸收，木系異能已然恢復到了一級巔峰，勉強能催生出植物作戰，唐歡歡不禁底氣十足。

  「我配不配得上澤關你屁事，偏偏他就只看上我一個，我倒是覺得你不配做一個酋長，站在高的位置久了就飄了吧。」唐歡歡伸手指向天空的天狗食日現象，「要我說，不出做幾件皮裙的功夫，這片黑影就會自動消失，你們該關心的是那邊的紅雲，剛才我可是聽到吼叫聲。我想那是戰士獸變後的聲音吧，而且那個方向，正是狩獵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