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小憶
2024-06-02 17:00:34
作者: 招財貓
躺在柔軟乾淨的大床上,鼻尖傳來淡淡的清香,鍾靈輕輕抓著被角,神情還有些恍惚。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可是她的腦海里清楚得記得她過去多年的非人遭遇,地下室的昏暗,潮濕的味道,鞭子抽在身上的痛感,仿佛就在昨天。
恍恍惚惚的虛實錯覺中,鍾靈眼皮漸漸重了,緩緩入睡。
後半夜,窗外忽然打起了雷,紫色的雷光閃映在窗戶上,雷聲震耳欲聾。
鍾靈從噩夢中驚醒過來,額頭沁出冷汗,心有餘悸地大口大口喘息。
她夢見她又回到了那個昏暗潮濕的地下室,她的手和腳都被鐵鏈鎖住,那個男人喝了酒又在拿鞭子抽她,小憶嚇得渾身哆嗦,卻還是撲上來用小小的身子擋在她面前,身上皮開肉綻,刺目的鮮血流了一地,小憶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朝她伸出蒼白的小手。
鍾靈看向黑漆漆的窗戶,不知道為什麼,心頭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悶的厲害。
她沒了睡意,掀開被子下床來到客廳的開放式廚房找水喝。
阮星蘅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是鍾靈,笑著問道:「阿姨,你也來找水喝嗎?」
鍾靈笑了笑,「嗯。」
阮星蘅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後腰看著琉璃台看著鍾靈。
鍾靈握著水杯慢慢地啄著,因為心裡有事,神情顯得心不在焉。
阮星蘅細心地發現了,問道:「阿姨,你有心事嗎?」
鍾靈像是被說中了心事的小孩,急忙否認,「沒有。」
阮星蘅見她不願意說,她也識趣地不再多問。
喝完了手裡的水,阮星蘅放下水杯,準備回房,「阿姨,我先回房了。」
鍾靈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道:「星蘅,你和玄瑾為什麼不問問我那天為什麼突然改了口風嗎?」
阮星蘅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DNA檢測報告呈現的時候鍾靈忽然說一切都是她的妄想,她就是鍾秀。
阮星蘅靜靜地看著鍾靈,等待她繼續往下說。
鍾靈握緊水杯,垂下眼皮,苦澀道:「因為鍾秀拿小憶的生死威脅我。」
「小憶?」阮星蘅想起來島嶼上的那個瘦瘦小小的孩子,「原來他叫小憶。」
是回憶往昔的意思吧,阮星蘅有點難受。
鍾靈點頭,說道:「小憶雖然……但他是我那段黑暗時光里唯一的溫暖,鍾秀城府很深,很早就開始做被發現身份的準備,她給小憶餵了慢性毒藥,每月都會毒發一次,如果沒有解藥,就會死。」
阮星蘅聽出來了,問道:「阿姨是想把那個孩子接到身邊嗎?」
鍾靈抬眸,眼眶噙著淚水,哽咽道:「他……也只是個孩子,以那種方式來到這個世上已經很苦了,我希望他以後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樣快快樂樂地長大。」
「……」
阮星蘅沉默了。
她知道鍾靈為什麼會選擇跟她傾訴,因為鍾靈明白不管是顧玄瑾還是墨川,這兩個人格都不會答應的。
那個孩子和那個鴨子,不僅僅是鍾靈的恥辱,也是顧玄瑾和墨川的恥辱。
顧玄瑾和墨川,絕不會允許這種恥辱存在。
鍾靈拉住阮星蘅的手,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她,聲音哽咽道:「星蘅,你幫我勸勸他們吧。」
一個人格已經很難勸了,更何況還是兩個人格。顧玄瑾可能還好說話一點點,但是墨川估計連門都沒有。
阮星蘅輕嘆一口氣,「阿姨還是親口跟他談談吧,說不定說開了,他會同意的。」
「好吧。」鍾靈點頭,她只能先試一試了。
第二天一早,鍾靈就親自下廚做了早餐。
阮星蘅和墨顧玄瑾一起來了餐廳,看到鍾靈在忙,顧玄瑾快步上前,柔聲道:「母親,你怎麼親自下廚,這些都有人做的。」
鍾靈解下圍裙,一臉笑容地道:「閒著也是閒著嘛,嘗嘗母親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三人圍著餐桌坐下。
鍾靈給阮星蘅和顧玄瑾一人夾了一個包子,笑著道:「三鮮餡的,你們嘗嘗。」
小小的包子皮薄餡大,還沒吃就已經散發出濃濃的香味,引得人食慾大振。
顧玄瑾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延,鮮香多汁。
「好吃,還是一樣的味道。」他誇讚道,俊臉上洋溢著笑容。
阮星蘅也夸道:「阿姨手藝真好。」
「是嗎,那你們多吃點。」鍾靈又夾了包子給她們。
早餐吃到末尾,顧玄瑾喝了一杯豆漿,發出滿足的喟嘆,「母親的手藝真好,我都吃撐了。」
鍾靈笑著,眼神和阮星蘅碰了碰。
阮星蘅笑了笑。
鍾靈放下筷子,忐忑地開口,「玄瑾,母親想拜託你一件事。」
顧玄瑾溫柔的目光落到她臉上,笑著道:「母親有事儘管說。」
「我想把孩子接到身邊來。」鍾靈一鼓作氣道。
「……」
周圍的溫度驟降。
顧玄瑾溫潤如玉的俊臉瞬間變了,蒙上一沉寒霜,好像換成了墨川一般。
但他還是顧玄瑾。
「玄瑾,那個孩子是無辜的,他對我很好,如果沒有他,我根本逃不出來。」鍾靈眼眶一熱,眼底含淚。
顧玄瑾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他沒有回答,徑直起身,說道:「母親,讓他活著,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他天天在眼前晃,只會提醒您那些不堪的回憶,我是為您好。」
鍾靈知道,可是她還是放心不下那個孩子,「玄瑾……」
「我還有事,先走了。」顧玄瑾大步離開。
鍾靈失望地看著他的背影,無聲地流淚。
阮星蘅嘆息,可她也無可奈何,畢竟這是她們母子倆之間的私事,她不好插手。
顧玄瑾來到後院的花園,陳西禾一路找到他,送上手裡捧著的平板。
平板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視線昏暗的屋子裡,十來個骯髒邋遢的乞丐圍著一個渾身赤果的男人。
男人驚恐地捂住身體,不斷地乞求。
邋遢的乞丐們充耳不聞,解開褲帶,爭先恐後地撲上去。
顧玄瑾皺眉。
陳西禾及時按了暫停,恭敬道:「那個男的叫做布魯斯,孩子叫作小憶,布魯斯已經按照吩咐……那群乞丐把人折磨得不成樣子,期間差點休克,送去醫院,醫生檢查出得了愛滋。」
「剪了嗎?」顧玄瑾低頭看著腳下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