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你不是想找她嗎？

  「媽咪~」

  「媽咪醒醒~」

  

  「媽咪快醒醒~」

  艾冉從睡夢中驚醒，耳邊縈繞了閨女的呼喚聲，可環顧四周，卻只有一片死寂。

  以及屋角一支快燃盡的燭火。

  燭火明晃晃。

  意識到只是一場夢以後，艾冉的情緒更為失落，她落寞地坐在床頭，看著灰濛濛的窗外。

  月光就像一隻厚重的手，沉沉地壓在艾冉的心頭，忽然，那一聲熟悉的聲音，又一次清晰地響起。

  「媽咪，你怎麼不找妮妮玩了，媽咪壞壞！」

  艾冉瞪大眼睛。

  竟然真是閨女的聲音！

  不是夢境！

  「妮妮——」

  艾冉連滾帶爬地下床，一邊四下尋找，一邊高聲急喊，「妮妮你在哪？媽咪在！」

  「媽咪不要我……」

  「沒有！媽咪要你！快！快出來！媽咪想見你！妮妮！媽咪想見你！」

  「媽咪這麼多年都沒有理我，媽咪就是不要我……」

  「不是的！媽咪有原因，媽咪不是因為不要妮妮！你出來！你出來讓媽咪見一見好不好？」

  「不，媽咪就是不要我，我不出來……」

  「媽咪錯了，媽咪知道錯了，妮妮，你出來，媽咪跟你道歉，你出來好不好？妮妮……」

  「嗯……那好吧，那就給媽咪一次機會吧，媽咪來找我……」

  「哪裡？妮妮你在哪裡？」

  「這裡，笨蛋媽咪，這裡呀，嘿嘿~」

  「妮妮——」

  「媽咪快點！妮妮在這裡！媽咪快點快點~」

  ……

  艾冉順著聲音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出門。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大朵烏雲正好遮住了天空唯一的光源，當月光被烏雲吞噬，大地陷入無邊的黑暗。

  艾冉也沒入其中，伸手不見五指，但她心中的方向卻從未如此清晰過。

  是的，她堅信那就是女兒的召喚。

  艾冉一路磕磕碰碰，摔得滿胳膊腿都是烏青和淤血，但都不曾放慢腳步，然而女兒的聲音卻越來越輕……

  至少消失不見。

  「妮妮！」

  「妮妮你說話啊！」

  「媽咪能感應到你，媽咪知道你就在附近，妮妮，你說話，說句話，你跟媽咪說句話！」

  就在邊上，就在邊上！

  艾冉無比肯定！

  「妮妮——」

  「媽咪來了，你說話啊——」

  艾冉雖然陷入恐慌和不安之中，但十分篤定，她找到女兒就在附近，且近在咫尺。

  是黑夜吞噬了距離。

  「你不是一直都覺得自己很聰明嗎？無所不能，怎麼一樣的當，還是會重複上呢？」

  遮月的烏雲緩緩移開，艾冉一路追的身影也逐漸清晰。

  然而看清杼勻的那一刻，艾冉除了無盡的失落，並沒有歇斯底里地嘶吼，仿佛更希望杼勻可以多騙自己一會兒。

  愧疚感蒙蔽了艾冉的理智，她寧願相信她的女兒就在司戈沰，也不肯多一份理性去稍微思考一下。

  即便是假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

  看著陌生的環境，以及只有杼勻一人的庭院，艾冉的心如同沉海的岩石，一落千丈。

  「真沒想到我歷經千百年，吃盡苦頭，冒險升級，成為雌性里為數不多的尊者，最後還是靠兩個技能吃到了底。」

  杼勻勾唇淺笑。

  雖然痛恨琵琶骨上的荊釘鎖，但不得不說，布琪雅修補的空間技能和卟增技能還是成全了杼勻不少好事。

  哪怕它並不穩定，可騙一個可憐的母親，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要見我何等容易，有必要深夜騙我？」

  艾冉不齒道。

  可這話聽上去卻不像指責，仿佛在說，既然騙了，那就多騙一會兒，畢竟對方為了哄騙自己，會故意營造一些她做夢都不敢奢望的好事。

  「你現在住的可是赦弈殿，我哪能想見就見。」

  經白天那一頓操作，美其名曰坦白為了大家都好，但具體效果，也顯而易見，不僅沒讓三人從各自的僵局裡解脫，反而處境都更為尷尬。

  但杼勻可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她不會像愛護艾冉的淅一樣，等上數百年，都始終如一。

  也不知道淅會如何看待自己，還是謹慎一些好，杼勻繼續道，「所以我們之間的事，還是單獨解決為好。」

  「呵呵……」

  艾冉輕笑一聲，「你話都說到那份上了，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能繼續聊的，你以為我會跟那條直男蛇一樣，促成如今這僵局會是巧合所致？」

  在石城和她艾冉遇害之時，不就是她杼勻趁虛而入並手捏籌碼的時候嗎？

  若說一切都是巧合，誰信！

  「坂圠森林再熱鬧也絕不可能引起外領域強族的注視，低等獸群在他們眼裡不過是跳樑小丑，牧紂也從不懷疑祭天儀式的失敗。」

  唯一懷疑她沒有死的便是㺳礼夫人。

  但㺳礼夫人不可能大張旗鼓地衝到坂圠森林尋找疑似妡児的雌性，讓所有事明朗化且作為衝突的人，有且只有一人。

  那便是杼勻！

  所以御孁族進攻石城絕不可能是巧合。

  是啊，哪裡有戰爭，哪裡就有得失的利益，而那個笑得最開心，得到好處最多的人，便最有可能是挑起戰爭的人。

  可不就是眼前這隻雌性嗎？

  故得知御孁族進攻石城，艾冉也不後悔救氶旲，一來那件事和氶旲無關，二來御孁族也不過是一枚衝鋒陷陣的棋子罷了。

  「如此說來，你都已經知道了。」

  杼勻抿嘴淺笑，艾冉邏輯清晰，給些信息，讓她稍作分析，結論自然而然就能清晰。

  可那又如何，對於結果，她依然無能為力。

  甚至還可憐兮兮地求自己多騙騙她。

  「沒錯，是我告的密。」

  杼勻坦誠道。

  她不認為自己勝之不武，現有的一切，都是她付出代價得到的，僅僅是向牧紂告密一事，她還吃了不少苦。

  一波三折。

  布琪雅那次的絕地反殺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所有疑惑，你現在都可以像我提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如實相告，絕不撒謊，不過我要糾正你一點，我耗盡精力重啟技能，騙你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聊天，而是為了……」

  杼勻沖艾冉一笑，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花壇，接著又道，「解決你。」

  「什麼意思！」

  艾冉立即警惕。

  「你在休蘭苑借住的這段時間，雖然每天取的是都是廚房最新送來的食材，但你每一餐都有一味固定不變。」

  杼勻說著便走向花壇，彎腰摘下一株蘺草，含笑繼續道，「你的每一頓食物里，都摻了這種植物汁液，包括你今日在赦弈殿喝的那碗湯在內。」

  「……」

  艾冉不明所以，但明顯嗅到了陰謀味。

  「你放心，這種蘺草是沒有毒的，你今日恍恍惚惚跟我此，也跟它沒關係，但你接下去……」

  杼勻當著艾冉的面凹斷蘺草，莖葉里冒出一點血紅色的汁液，杼勻笑著補充道，「可能會受不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因為這植物下面埋著的，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