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塌陷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杼勻瞬化巨型雉獸，瘋狂地頂撞搖搖欲墜的石壁，淅的注意力全在艾冉身上，待他意識過來，為時已晚。

  「轟——」

  原本牢固的石壁也一併破裂。

  「嘩嘩——」

  石壁成塊落下。

  混亂之中，不知哪塊落石觸動了機關，一聲聲「隆隆」的巨響也從底部傳來，如滾滾洪濤，伴隨著劇烈的震動，同時懸掛的石塊都紛紛砸下。

  蛇陵跡，真的坍塌了。

  別說艾冉了，就連淅都無法站穩，底部開始急速下沉。

  

  但這樣，並不會致死。

  她杼勻要的，是一起死！

  隨一道絕望的撕鳴聲貫穿坍塌之聲，集無數尖銳的羽毛朝著艾冉和淅的方向射發，刺穿落石，直擊皮肉……

  「要塌了！」

  落杉拽著阿娓急速後退。

  「不——」

  阿娓奮力掙扎，小冉和伽蒂爾還在裡面！

  「該死！」

  吳車聽到撕鳴聲，這才反應過來，竟然有外族獸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混進了蛇陵跡！

  可僅憑他一人之力，根本救不了塌石之下的城主，更何況他懷裡還兜著十隻小獸崽。

  吳車火速趕往石城。

  「不……不可能……不……」

  淅正要抱著艾冉衝出去的時候，卻發現雙手沾滿了鮮血，緊接著，他摸又到了刺在艾冉腹部的羽毛。

  「走……管自己走……」

  艾冉血流不止，意識開始模糊，還是聽到了亂石砸在淅身上的聲音，他為了護住她，全替她擋了。

  「不要……不……不要……」

  從未慌張過的他，此刻卻手忙腳亂，慌得像個走失的孩子，他緊捂傷口，卻依舊止不住外流的血液。

  「不要……不要這樣……不要……」

  「不會有事的……」

  「別這樣求你了……」

  淅想起了艾冉的玄臾，他慌張摸索，可是吊在艾冉腰部的獸皮袋卻早已被杼勻的羽毛穿空。

  玄臾早已沒入亂石之中，不知所蹤。

  「啊——！！！」

  就在淅崩潰的時候，杼勻已化為人形，她站在亂石之中，笑著望著淅的方向，因拔光了羽毛而遍體是血。

  「呵呵……呵呵呵……」

  杼勻一邊輕笑，一邊淌淚，任由落石活埋。

  「轟——」

  好不容易停止的底部，不知為何，又隨一聲巨響，亂石和人都以斜下的趨勢急速下跌。

  阿娓被落杉及時拽出，這才沒被砸傷，可她並未感激落杉，因為艾冉和伽蒂爾還在下面。

  她一邊哭，一邊徒手搬石塊。

  「怎……怎麼會這樣……」

  日姬正要離開的時候，聽到一聲巨響，隨即地面開始劇烈顫抖，緊接著已成廢墟的蛇陵跡竟然不斷下沉。

  隆隆巨響以後，地面恢復平靜，但蛇陵跡卻塌陷，凹成一個巨坑。

  「小冉……」

  日姬難以置信地看著已成巨坑的蛇陵跡。

  「快！」

  「快救城主！」

  吳車帶著石城獸人火速趕來，衝進廢墟，搬運石塊。

  「怎麼了！」

  伏奎順著石城獸人的潮流，涌到蛇陵跡，見落杉愣在一旁，詢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吳車聞此，這才注意到落杉，他一把推開伏奎，衝著落杉怒吼道，「淅大人不是一起下去的嗎？為什麼沒有出來！為什麼沒有帶城主上來！為什麼！你說話啊！」

  這又不是他落杉的過錯。

  但吳車質問的時候，落杉卻沉默了。

  是啊，那傢伙為什麼沒有衝出來？他化成蛇獸就足以衝出亂石堆，為什麼沒有出來？

  這下面，到底有多深……

  「你不是高級獸人嗎？出事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衝進去救人？為什麼就你自己出來了！」

  吳車拎著落杉的衣領，怒吼道。

  落杉並不是貪生怕死的雄性，其實在坍塌的第一時間，落杉也想到了裡面的艾冉和淅。

  但淅是需要他救的人嗎？

  「你這個私自的混蛋！」

  吳車破口大罵。

  「找到了！找到了！」

  一獸人大聲喊道。

  「城主……」

  吳車放下落杉的衣領，轉身衝進廢墟，「是城主嗎？她還活著嗎？讓開！給我讓開！」

  「小冉……」

  阿娓聞聲，連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發聲的那名獸人。

  負責開挖的獸人看清廢墟里的面孔以後，不敢面對衝來的吳車，怯怯道，「不，不是城主，是，是伽蒂爾大人。」

  「……」

  吳車雙腿發軟，癱軟在地。

  「伽蒂爾大人怎麼樣？」

  「好像被亂石砸中了頭，沒有意識，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快！快抬出來！」

  「繼續！都繼續挖！務必把城主挖出來！」

  「動作快點！」

  「快！抓緊時間！」

  阿娓看到伽蒂爾被抬走以後，反而更傷心，伽蒂爾才剛進去，就傷成這樣，那底部的小冉怎麼辦……

  就在這時，不明所以的石城獸人們也紛紛湧出玹正門，跑向蛇陵跡。

  「發生什麼事了？」

  「這都是去做什麼？」

  「城主出事了！」

  「啥？城……城主出事？」

  「兌長老把蛇陵跡搗毀了，城主就下去了，然後也不知道為啥又坍塌了，聽說地面都凹陷了呢！」

  「啥呀！搗毀了咋城主又有下去呢？什麼坍塌？」

  「我也不說清！你別問我了！」

  ……

  「這老人家的手藝可真好，真的很像哎~」

  心夙手捏兩枚銅鈴，一邊出門，一邊仰著頭，對著太陽細看銅鈴，「真好看，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柏老年邁，眼睛不好，心夙從他跟前走過，他都沒有注意到，但他對手裡的東西，卻極為專注。

  不僅沒點瑕疵，還比心夙自己的都好。

  「你是城主介紹的，師父肯定用心給你做啦！」

  送客小獸人笑道。

  「笑笑笑，你還有心情給我笑！」

  人群里衝來一中年雌性，她一把揪住小獸人的耳朵，一邊往外拖，一邊厲聲訓斥，「趕緊跟我走！」

  「啊——」

  小獸人一臉懵逼。

  不是娘親自己叫他來柏老這裡學手藝的嗎？

  中年雌性來不及解釋，揪著兒子直往城門跑。

  「這是……」

  心夙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其樂融融的石城街巷變了樣，幾乎所有獸人都在往城門方向涌。

  在聽到城主被埋的同時，他們也聽到了首領的名字，但都跟吳車一樣，他們不同情首領，反而責備他為何沒有帶著城主逃離危險。

  一來是首領等級高，他們不會想著擔心他，二來，跟他們這些弱勢群體緊密相關的人，只有這個城主。

  艾冉對他們而言，就像一面旗幟。

  即便也曾抱怨過她，但無一人敢接受她倒下的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