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黑暗裡的告白
2024-06-02 16:44:02
作者: 螞蟻未陌
「不是……不是因為那個關係……」
艾冉哽咽道。
其實在生崽以後,艾冉就注意到胸口的圖騰紋路不見了,若真是與生俱來的,怎麼會因為生了崽就消失了呢!
而且艾冉也仔細檢查過,崽的身上也沒有,說明之前出現過的圖騰紋路並不是傳承圖騰。
獸世四大神獸族的傳承者皆有關聯的獸族圖騰,換言之,艾冉身上的朱靈神獸圖騰乃御孁族唯一持有者,若艾冉身上消失,就一定出現在艾冉的後嗣身上,但不管是閨女還是兒子,都沒有。
這說明,艾冉身上出現的圖騰只是單純消失,沒有傳承……
它是假的!
倒推就是,當初的妡児也並非御孁族持有朱靈神獸圖騰的繼承人,但牧紂身上也已經沒有了,說明新一代繼承人已經降世。
真正且唯一的御孁族朱靈神獸圖騰必定出現在某個人身上,只是這個人的存在,一直沒被人發現。
而這也是牧紂不允許雌性隨意誕下淌有自己血脈的後嗣的原因。
因為後嗣裡面,一旦出現比他更為優秀的,他將會被取代,自己身上的圖騰也將隨之消失。
牧紂拿巫女祭天,或許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殺死擁有繼承者圖騰的妡児,自己就能重新成為圖騰持有者。
但艾冉發現圖騰是假的以後,便知道妡児當年也不是御孁族的繼承人,就是不知道牧紂發現妡児祭天以後沒能如願重獲圖騰,他是如何作想的。
值得慶幸的是,艾冉知道淅的身上沒有,這可能跟他是混血獸有關,血脈不夠純粹。
這樣也好,雖然強大得令牧紂不舒服,一樣下了追殺令,但至少不會對妡児一樣對待淅。
可假圖騰雖然證明妡児不是御孁族的繼承人,但也一樣甩不掉妡児跟淅有著同父異母的血緣關係。
關於這一點,還不明身份的艾冉也只能努力說服自己,她是個半人類,半個羽獸。
各獸族都存在著近親結侶的事,為保後嗣血統純正,只是巫女無法說服自己去接受。
在獸體覺醒初期,艾冉也十分抗拒,難以接受,甚至無比排斥,導致她跟淅直接對立。
可隨著艾冉懷孕,孩子們誕生,那種高大到可以自我犧牲的巫女意識逐漸被母親的意識取代。
這也是艾冉儘可能不使用巫女技能的原因,她希望自己可以從這個身份中剝離,做一個真正的自己。
她不想成為別人,不想活在別人的影子裡,她只是無法脫離這具獸體,沒有這個世界對應的獸體,她只能死。
哪怕她是這個生命體的傳承者,一旦拒絕獸體的融合,無論她的意識多麼獨立,多麼強大,都一樣會灰飛煙滅。
「不敢靠近你,不是因為那個關係……」
是艾冉變慫罷了。
當了母親,就開始貪生怕死,開始害怕失去,甚至不敢輕易冒險,擔心犯的錯會在孩子的身上受到懲罰。
所以即便孩子們降世,平安健康,但艾冉始終忘不了那長達數月的擔憂和恐懼。
若是可以完全脫離妡児的巫女身份,艾冉敢做的事,何止這些,她會更令獸世大陸的獸人們震驚。
「那你是在擔心什麼?」
淅溫柔地擦去艾冉眼角的淚水。
其實在接生婆說蛇蛋很健康的時候,艾冉雖鬱悶作為人類的自己生了帶殼的崽,但心裡還是在狂喜。
看吧,就算是必須遵守天道的巫女,到了她艾冉這裡,也一樣可以破例,生下平安的孩子。
她就是這獸世大陸不受約束的優異者!
但這種狂妄的想法,隨著她看到蛇陵跡的那副壁畫以後,她就慫了。
大概沒有一個女人敢拿自己的骨肉和愛人冒險,寧願被誤解成不可理喻的壞女人,也想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護他們。
「你知道沂淄邇族嗎?」
艾冉問道。
「知道。」
一個非常古老的獸族,已經消失了上萬年。
「你也見過那副壁畫?」
艾冉追問道。
「什麼壁畫?」
淅初次聽聞沂淄邇族,是在熠螣族,無意間聽到幾個熠螣族的權貴在討論,但很快就被途徑的大人訓斥,不許他們再提及。
「來!我帶你去看!」
艾冉拉起淅,往壁畫石室走,但抵達的時候,艾冉發現石室的門已被亂石封住,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看這坍塌的架勢,裡面也好不到哪裡去,搞不好壁畫也砸壞了。
「傻瓜,一幅壁畫而已,幹嘛這麼失落?」
淅笑道。
「可上面記載著非常重要的信息!」
女人真是善變,之前巴不得壁畫被毀,讓所有人都看不到,現在淅提及,她又很想他看。
「想進去的話,我幫你搬開……」
「不要!」
艾冉連忙攔下,明明是不願他受傷,卻嘴硬道,「你要是亂搬,鬧出動靜來,到時候又不知道哪裡搞塌了!」
「那你跟我說說,那幅壁畫到底畫了什麼,讓你這麼在意,該不會跟你又想著法子趕我走有關?」
「才不是!」
這種被看穿又當面揭穿的感覺,真糟糕!!!
「那你說不說,再吊我胃口,我可當你在故意誘惑我,到時候整個坂圠森林都知道了,XX男女在這蛇獸族的聖地干巫女禁忌之事,最後觸怒神明,遭了天譴,被亂石活埋。」
哎,這麼一說,他才是最無辜的。
這要處罰也是她才對。
某蛇改口道,「那不如完事以後我先行一步,你牽連我對你名聲也不好,每年感唥日我定前來祭拜你。」
「去死——!!!」
真是個沒情調的傢伙,好不容易動了心,想著試著和好來著,結果又被他三言兩句氣到不行。
「別動不動就讓我走,好嗎?」
某蛇忽然認真道。
「把你擔憂的事,都告訴我,我幫你解決,不要一個人偷偷地硬撐,你明明有我,為何要自己承受?」
淅低頭吻了吻艾冉呆滯的臉龐,繼續道,「你什麼樣子我沒有見過,何必在我面前逞強,嗯?」
是啊,落魄的,羞恥的,愚蠢的,所有她不願意呈現在外人面前的,他都見過。
他又何時取笑過她?
在他眼裡,她任何舉止都是那麼可愛。
「答應我,以後不再推開我。」
淅輕捧那張時刻保持倔強的臉龐,並低頭輕吻那張緊抿的紅唇,在他溫柔的攻勢下,她防備和堅強這才逐漸放下。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也隱沒在黑暗裡,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緊貼冰冷的石壁。
是杼勻。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們。
但聽見的,卻是他對艾冉的深情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