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扭轉乾坤

  「你就擅長顛倒是非黑白，無視真相，所有我落杉看不爽的人，你這雌性都要跳出來保，你怕是生來跟我落杉作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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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落杉不會再意氣用事。

  他會留下，跟蛇獸族榮辱共存，作戰到底，至於能不能贏，那不是他落杉考慮的範疇，他只戰他應戰的那一份。

  畢竟實力懸殊，蛇獸族為此被滅，也合乎常理。

  「我對事不對人，沒有閒功夫專門對付你。」

  艾冉回道。

  「那你現在就給我做個解釋，為什麼我落杉就該守在這裡，他伽蒂爾則可以躲進山里冬眠修養，嗯？」

  艾冉被落杉問住。

  是啊，伽蒂爾一出現，大伙兒就著急催他回深山躲著，冬眠修養，但她沒聽到任何人關心落杉，沒有一人認為落杉應該躲起來。

  「是他伽蒂爾身份比我高貴，還是我落杉家族上不得台面？」

  這分明是反話！

  「好，那我再退一步講。」

  落杉頓了頓，稍微平息，「那就拋開血脈等級和身份，告訴我，我跟伽蒂爾有什麼不一樣？我們都是通者七階，都是蛇獸族的雄性，憑什麼他伽蒂爾能受你們百般呵護，難不成他是只雌性嗎？！」

  好一番發自肺腑的真心嘲諷。

  「當初沽婆還活著的時候也是，什麼德高望重，她什麼時候真的公平過？她就只會說我落杉是勇士之後，理應儘快突破瓶頸，跟我的父親一樣，成為守護部落的勇者，可明明伽蒂爾也是通者七階，沽婆為何不讓伽蒂爾去冒險升級呢？！」

  伽蒂爾被落杉懟得無地自容，落杉說的都是事實，沽婆確實很維護他，以至於他對沽婆的死一直無法釋懷。

  事已至此，就連艾冉都無法插話。

  這像極了一個名門之後在咆哮和泄憤，他不甘承受的世人給的不公壓力，家族的光環帶給他的不僅僅是榮耀，還有無盡的壓迫。

  拋開落杉惡劣的本性，他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

  「給他，他要的，都給他，他是蛇獸族最後一個勇士了，既然承受了所有的壓力，那是該把最好的都給他。」

  艾冉話鋒一轉，突兀至極。

  她不僅幫落杉說話，還奪過伽蒂爾手裡的骨器，遞給了落杉，繼續道，「拿著吧，這應該是目前最好的一把武器了，那傢伙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拿，搞不好就是個逃兵，反正他也一直不拿自己當部落的一份子。」

  「……」

  落杉一怔。

  這雌性搞什麼名堂？

  「相比我，蛇獸族部落更需要你落杉，我終究是個外人，不是同族獸人，隨時會叛變，會離開，但你不會。」

  艾冉道。

  以前不是很信什麼血脈的力量，但進化成半獸人以後，艾冉不得不承認血脈與生俱來的信仰之力。

  勇士骨子裡的忠誠，不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變化，他們忠心，源於內在的信仰。

  「這裡任何一個人都可能背叛蛇獸族，但我相信你落杉不會，就像你的父親一樣，必定是作戰到最後的那一個。」

  艾冉堅定道。

  「……」

  落杉猛吃一驚，什麼情況，這隻小雌性腦子進水了嗎？她竟然在幫他說話？還給他這麼高的評價？！

  肯定在耍詭計！

  「我相信你是個稱職的勇士，你值得擁有最好的資源，也只有你可以出最大的力，最有可能保全蛇獸族的老弱病殘。」

  艾冉態度誠懇，毋庸置疑。

  但她的立場忽然三百六十度大轉變，還是讓人生疑，不僅嚇到了落杉，也懵了在場的所有獸人。

  「我是不知道高山平寒到底發生了什麼，也忘了我當初維護的理由，但我現在承認我不該在那種時候將你推到風口浪尖。」

  艾冉現在才明白，落杉那會兒為何那麼憤怒。

  他把部落放在心裡，卻被辜負。

  危險時刻很難相互扶持，人都是優先考慮自保問題，或者找各種理由推脫，免去麻煩，但落杉沒有。

  他沒有義務帶著伽蒂爾回來，他也不是跟伽蒂爾關係鐵到那份上的人，但他僅僅因為伽蒂爾跟自己同族。

  需要多大的信念才能拖著疲倦的身軀背著同族回來？

  是信仰。

  他對著蛇獸族的這份衷心就是一股信仰，不是先有血脈再有勇士的精神，而是先有了信仰才使血脈的力量更為凸顯。

  「不知道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落杉無視艾冉遞來的骨器，轉身出了洞穴，雖然拒絕了，但語氣明顯好了很多，至少沒那麼憤怒。

  當落杉和伽蒂爾靠近的時候，眾獸屏住呼吸，好在落杉沒有止步，而是跟伽蒂爾擦肩而過。

  緊張的氛圍隨著落杉離去而消散。

  「呼……」

  艾冉也大鬆一口氣。

  說到底還是在賭，堅定的態度和語氣，不過是艾冉的賭資罷了，她賭落杉不是真的要殺伽蒂爾。

  落杉若堅持要取伽蒂爾的嵐晶，以目前這狀態，根本沒人能阻止。

  艾冉除了身體帶來的本能優勢，並沒有過人的強勢，之前的尊者能力，不過是靠著杼勻的空間技能銜接，以假亂真。

  但借之前的假象恐嚇和威脅，根本不管用，落杉這小子，冒起火來也是個不怕死的主，一下就能揭穿艾冉的實力。

  「小冉，你不是認真的，對吧！」

  阿娓聽到艾冉對落杉說任何東西都可以給他，嚇得阿娓整個人都懵了，言下之意伽蒂爾也可以凝為嵐晶助落杉升級。

  「當然是認真的，我說了，若要我做主，不許部落里任何一個人犧牲，就必定不許這樣的事發生。」

  艾冉道。

  「嗯？」

  阿娓越聽越糊塗。

  「小冉是說，任何好東西都值得犒勞給我們的勇士，但不許任何人做犧牲，傻丫頭，你咋這麼蠢，我一個老婆子都聽懂了，你還不懂！」

  喜婆幫忙解釋道。

  「懂了懂了！現在懂了！」

  阿娓連連點頭，一邊捋著自己緊張發悶的胸脯，一邊釋懷笑道，「伽蒂爾大人沒事就好，嘿嘿，嚇死我了~」

  「啥情況？」

  喜婆捕到八卦的氣息，定睛望向阿娓，阿娓意識過來，連忙改口，「我是說，大家都沒事就好！」

  「我去檢查一下，看看有什麼線索。」

  艾冉說著也轉身出了洞穴。

  伽蒂爾目送艾冉離去，除了自責和困惑，伽蒂爾並沒有多餘的情緒，即沒有脫困以後的釋懷，也沒有僥倖平安的激動。

  即便犧牲，他也能坦然做出。

  落杉的質問，伽蒂爾無言以對，甚至覺得落杉說得都對。

  現在最讓伽蒂爾吃驚的，是艾冉。

  在充滿火藥味的對立情況下，落杉都開始攻擊她，她還能快速冷靜下來，分析局勢，並看穿落杉的心理，將計就計。

  這能將局勢扭轉乾坤的本事，伽蒂爾佩服得五體投地，區區村長，讓了又何妨，怕得就是她那句話：

  她是隨時會離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