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為何有羽翼？

  「我清楚地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個字，即便我不認同他說的某些話，但因為我理解他，所以我無法否定他……」

  但那不是理解，是愛。

  聽著杼勻的話，艾冉心頭沉甸甸的，她忽然有些後悔了，她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豁達，她不該聽他們的過去。

  「熾亞說，這就是一片血染的世界，他只不過遵照了這個世界的意旨罷了。」

  杼勻邁開腳步，緩緩地上前。

  逃過一次追殺還會遇到下一次，逃跑不是活下去的正確方式，只有不斷變強去獵殺別人，才是符合這片大陸的唯一準則。

  艾冉聞聲抬頭，前方模糊的畫面隨著杼勻的凝視而變得清晰，一個斷翼的少年平靜地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

  

  「……」

  艾冉看清以後，愣了愣。

  這畫面似曾相識。

  是的，她見過這類似的場景，那是杼勻第一次拉她進空間時幻化的景象，還謊稱是未來，其實是已經發生過的！

  杼勻蹲下身，輕撫少年的臉龐，現實里的他，根本不許她如此，也只有她的空間裡，她才能這般靠近。

  可幻影終究是幻影，杼勻的手指一經觸碰就穿過了影像。

  就在這時，靠近的艾冉，怔住了，她訝異地望著血泊里的少年，知道這是熾亞也是淅，但艾冉不能理解他的斷翼。

  空間裡的種種，這不該是杼勻混淆視聽而編織的謊言嗎？

  為何他的後背還是有羽翼呢！

  「熠螣獸也是羽族嗎？」

  這是個愚蠢的問話。

  四大神獸族的稱謂，是獸世大陸認可的最強族，同類獸種，必定為了爭奪「最強」頭銜而血戰到底。

  御孁族是羽族最高等的獸種，倘若熠螣族也算其一，自然不可能並列排為獸世四大神獸族之列！

  就在艾冉一頭霧水的時候，腦海里忽然響起一個名字：

  牧紂……

  一個頂著跟淅一樣面孔的男人！

  「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麼！」

  艾冉隱約覺得不對勁，疾步繞到杼勻的跟前，追問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麼，是不是還跟我有關？！」

  杼勻頓了頓，卻不語。

  「你說話啊！是不是跟我有關？你不殺我，到底是因為什麼？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誰？那個叫牧紂的男人是誰？！」

  艾冉回想男人的面孔時，毛骨悚然。

  「你灌輸給我的那些『認知』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你是不是到現在都在騙我？我進化並不是必然對不對？！」

  艾冉現在懷疑自己進化都是被杼勻引導的！

  獵殺黑邙巨蛛和搶奪上古神器都不是杼勻的本意，她得到玄臾的時候就說漏了嘴，那不一定可以治癒自己獸體的損傷。

  換言之，她原本就沒有給予玄臾多少期望，那是她可有可無的東西，方才艾冉提及，她甚至可以慷慨贈予。

  因為……

  她真正要的是她艾冉完成進化！

  「你獸體受損是事實，但修復並不是你的最終目的，你一早就清楚這片大陸最好的治癒神器都不一定滿足你的修復條件，你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淅。」

  艾冉恍然大悟。

  杼勻一再容忍自己活著，跟她猶豫和糾結的性格無關，她真正容忍的原因是她的愛人！

  「你要我進化做什麼？！」

  艾冉捋清楚以後，更覺恐怖。

  不是杼勻縝密的心思和常人難以承受的隱忍度令艾冉害怕，而是那個令艾冉不敢往深處聯想的關係！

  但她這麼聰明又如此敏感，即便杼勻不說明，她也猜到了七八！

  穿越到獸世就遇見了他，並非巧合……

  所有的一切，都跟她艾冉匹配到的獸世身份有關！

  於她而言，她結束了人類的生命，來此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擁有了新的身份，但對這具身體而言，她不過是在延續獸世這個身份的生命。

  這份幸運的背後，同樣也承載著一份沉重的代價，那就是使命！

  艾冉忽然明白自己為何針對性地遺忘淅了……

  在她進化之前，雖然弱雞，但也相安無事，可是被杼勻有意引導以後，她開始進化，直到她長出羽翼，進化成半羽獸人的時候，她開始丟失跟淅有關的信息，那是這具身體在排斥這種親密關係！

  換言之……

  他們本不該擁有這種親密的關係！

  推理已經大致成形，那是艾冉不願接受的，唯一能給出解答的便是杼勻！

  「告訴我，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麼，你要做什麼？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別再耍我了！你直白跟我講清楚我不一定會拒絕你！」

  艾冉懇求道。

  杼勻聞聲仰起頭，望向艾冉，目光閃著迥異的光芒。

  「別這樣看著我！」

  艾冉不敢再直視那雙深灰色的眼睛。

  「說實話！」

  艾冉只求真相，即便成為對方的傀儡，她現在也願意，她真的受夠了這種因為無知而被戲耍的感覺！

  「很多你沒有經歷和親眼目睹的事都留在你的意識里，是我趁你入眠的時候通過卟增技能強加給你的。」

  其實不用杼勻解釋，艾冉在得知自己被騙以後，也多少猜到杼勻是通過一些類似催眠的方式強灌的。

  杼勻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就特別好看，但是盯著看久了，就會覺得暈乎乎的，大概是雉獸的某種技能。

  「我要知道哪些是真的！那個叫牧紂的男人是誰，他跟我和淅到底是什麼關係！你為何給我強灌那些東西！」

  艾冉崩潰道。

  「牧紂是御孁獸的首領。」

  空間裡的幻象隨著杼勻起身而逐漸消失，面對艾冉的崩潰情緒，杼勻也完全理解，這正是她引導的方向。

  「你流淌著的是御孁族的純正血脈，是御孁族裡唯一傳承了朱靈神獸圖騰的繼承人，是牧紂的嫡系……」

  「牧紂，也是……」

  「熾亞的父親。」

  ……

  艾冉的腦袋嗡嗡作響。

  「熾亞的母親是蛇獸族的普通雌性，是牧紂的意外之子，在他出生之前，牧紂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杼勻停頓片刻。

  「所以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混血後嗣，牧紂並未重視，甚至覺得這個意外玷污了他高貴血統的身份。」

  那個下令屠殺熾亞母子的男人，才是杼勻最希望死的人！

  遠勝艾冉千萬倍！

  因為這個男人，至今都威脅著她深愛的人！

  「不，不可能……」

  艾冉蹲下身，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們不是那種關係！

  「是真的。」

  杼勻理解艾冉接受不了，正因為是事實，知道他們終究不能在一起，才如此放縱他們的關係。

  「因為父母巨大的獸族差異，導致熾亞特殊化，他是罕見的雙形態獸人，蛇獸形態是他的顯性獸態，羽獸形態是他的隱性獸態。」

  「如果熾亞是以羽獸形態為主，牧紂也不一定會置他於死地，可他偏偏以母系的普通血脈為主。」

  「為了掩蓋這件事，牧紂秘密地下了追殺令。」

  「最後熾亞的母親急中生智，臨死前將年幼的熾亞送去了熠螣族，以混淆視聽，熠螣族跟蛇獸族屬於同類獸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