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使獸的命運

  叢林裡，阿娓望著遠處的屋子。

  那是她的屋子，列崸村配給她的，她是有權利奪回來的，村長還是她的好朋友，她捍衛自己的屋子，理所當然，更何況欒卿是跟村寨吵架以後才離開的，現在又回來，下不來台的人是她欒卿。

  但占據優勢的阿娓，卻因為性格上的軟弱，導致她連面對欒卿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要回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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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阿娓猶豫不決。

  如果她要不回屋子，又不想去打擾別人，那麼她接下去的日子就只能在野外度過，但冬季跟其餘四季不同。

  這是蛇獸人最致命的的季節。

  她區區一隻雌性，要如何熬過？

  恐怕過不了三日，她就會被活活凍死。

  「廢物！」

  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音色熟悉，但是語態陌生。

  阿娓聞聲回頭，只見艾冉迎面走來。

  月光投在那張精緻的面孔上，映得五官格外立體，尤其是那隻眼睛，淺紫色的豎瞳如同稀世珍寶……

  等等！

  淺紫色？！

  阿娓一怔，小冉的眼睛不是豎瞳，更不是淺紫色的！

  怎麼回事……

  就在阿娓吃驚之餘，艾冉已經走到阿娓跟前。

  「就你這樣一條該死的爛命，又何必枉費心機一次次挽留？」

  她紅唇微揚，唇角勾起一抹嗤笑，就連嘲諷別人的樣子，都顯得如此高貴，仿佛她說什麼，都是天理。

  「……」阿娓一愣。

  她吃驚的不是艾冉說的話，而是信仰！

  她竟然覺得艾冉說得對！

  「懦弱本就該死，你註定是個死，強留你活下，不僅讓別人覺得礙眼，還會讓你自己也變得更加痛苦。」

  艾冉說著便望向遠處，她瞥了一眼屋子，輕笑一聲，「連東西都不敢奪回，你如何奪回自己的性命？」

  「我懦弱……」

  阿娓承認，緩緩低頭。

  她比前一秒更加懦弱，此刻，她甚至連抬頭看屋子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想著去跟欒卿爭取一下。

  「你，該死。」

  艾冉不是在陳述，而是命令，她在命令阿娓該是時候去死了。

  「我該死……我該死……」

  阿娓機械地重複著艾冉的話，她每重複一遍，信念就變得更強，「是的，我該死……我該死……」

  「與其一次次浪費別人的精力，為你做毫無意義地拯救，不如你自己做出犧牲，讓你的死也變得有意義一些。」

  艾冉道。

  「如何犧牲……」

  阿娓呢喃著，緩緩抬頭，一臉虔誠地望著跟前的艾冉，她不是在疑惑地詢問，而是在期盼。

  期盼對方給出明確的指示。

  「嗷嗚——」

  小糰子從黑暗裡撲來，忽然衝到阿娓跟前，它本是艾冉的寵物，但此刻，它卻齜牙咧嘴地對著艾冉，護著阿娓。

  隨著這一聲，阿娓也如夢驚醒，逐漸沉淪的信仰，被打斷。

  「畜生！你分不清自己是誰的使獸嗎？！」

  艾冉怒吼道。

  同一時間，一股強大的陣氣猛然生成，「轟」地一聲，正擊小糰子的要害，它被凌空甩出，砸向十米開外。

  小糰子口吐鮮血，但還是拼力起身。

  「吼——」

  小糰子瞬化巨型猞猁獸，這一次，它成功地觸發了欞蠱術，還是進化級別的實體欞蠱技能。

  「放肆！」

  小糰子的反抗，徹底激怒了艾冉。

  「呯——」

  隨著一聲巨響，艾冉後背猛然張開一雙白羽翅膀，阿娓看得呆若木雞，她從未見過艾冉化過獸形！

  「唰——」

  疾風呼嘯，艾冉凌空躍起，猛衝小糰子，「噗嗤」一聲，在艾冉伸手之際，尖銳的利爪直穿小糰子的脖頸，速度快如閃電，小糰子根本來不及做出閃躲和反抗，那擊破的動脈，瞬間噴出滾燙的熱血，灑在那張它無比熟悉的臉龐上。

  但很明顯，那隻淺紫色的豎瞳，並不是它所衷心的主人，但該死的是，它偏偏又是她的使獸！

  權貴血脈只有跟正統血脈才能立下血契！

  使獸是註定反抗不了使主的。

  它的進化和性命，從血契簽訂開始，就受對方羈絆和牽制，哪怕血契並未完全建立，這種從屬關係便已成立。

  它是無法越級去弒殺它註定的使主的！

  「啪——」

  龐然巨獸轟然倒地。

  鮮紅的血液從動脈源源不斷地淌出，雖然生命的氣息在急速消殆，但它依然在努力嘗試起身。

  可身體裡卻有一股無名的力量在抑制它，不許它做出任何反抗的舉止！

  「嗚嗚嗚……」

  小糰子意識到了無能為力，發出微弱嗚咽聲。

  它，盡力了。

  「糰子——」

  阿娓不知道艾冉怎麼了，為何對自己的寵物下此狠手，但阿娓看得出來，小糰子和艾冉已經徹底對立。

  而小糰子也是因為護她阿娓才被艾冉攻擊的！

  「糰子你別死——」

  阿娓一邊大喊，一邊奮力沖向血泊里的小糰子，但阿娓沒跑幾步，就被落地的艾冉擋住了去路。

  背後的白色雙翼已經消失，意味著她已不在戰鬥的狀態，面對手無縛雞之力的阿娓，她根本不需要備戰。

  但她身上散發的攻擊性卻如此強烈，絲毫未減弱。

  那不是她刻意展示出來的強勢氣息，她無需用這樣的方式去威脅這個部落里的任何一隻獸人。

  誰都不可能成為她的對手！

  不光是跟前這隻弱到爆的雌性，還有不久前為了尋找她而遇到的三隻雌性，一隻只全是不堪一擊的螻蟻。

  因為憤怒而本能地強勢，她現在誰也不信，誰也不求，她要的結果，她自己來創造！

  她要找的人，她自己找！

  沒了打擾，她的臉上又恢復了輕鬆，她言歸正傳，對阿娓道，「我們的對話，還沒有結束呢。」

  當然，那小糰子也根本成不了她的障礙，她現在想通了，她知道她要做什麼，沒有人可以阻止她想做的事！

  更何況那還是她的畜生，她可以讓它進化，變得強大，也可以讓它立刻死去，結束這愚蠢的一生。

  「小冉，你怎麼了？」

  阿娓不明所以，懇求艾冉變回正常，艾冉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她是不會傷害身邊的人的！

  「小冉，別這樣……」

  阿娓哭著懇求道，她意識到了艾冉對自己有敵意，但她不是在求艾冉放過自己，而是求艾冉救救小糰子。

  「小冉，那是你的寵物，你不可以這麼殺死它的！小冉，那是你的小糰子啊，你救救它，小冉！」

  阿娓急得滿頭大汗。

  「哦不，不是我殺的它，是你害死了它，你剛剛若是聽了我的話，便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艾冉冷眸掃過血泊里的生命，絲毫不憐惜，她敢動手，就是要它死的意思，豈會回頭去救它？

  「不僅僅是這隻小畜生，你知不知道，你還害死過你的母親？」

  艾冉此言一出，阿娓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