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鋼廠的故事

  蕭芷璐裹著淡黃色的薄款羽絨服，跟管沁就坐在咖啡廳靠窗的地方，叫了一杯卡普奇洛，一塊提拉米蘇。

  管沁就要了一塊三角蛋糕，邊墊墊肚子邊聊。

  「方海波，他是我們學校的國畫老師，副教授吧。你說水平怎樣？那要從哪方面來說了。」

  蕭芷璐調皮的勺了一塊遞到管沁嘴邊。

  「要說畫風畫技嘛，他在全國只能算二流里的中下游，可他會營銷，把自己包裝成了開陳出新的大師級人物。」

  蕭芷璐看管沁吃了，就甜甜地笑了笑，眯著眼睛。

  「還有許多所謂的大師肯幫他背書，他就越來越被人當成是有開創性技術的國畫大家了。其實呢，他跟我的老師比起來，差一大截的。」

  「那他的畫也賣得很貴了？」

  「會炒作嘛，他的畫算得上比較貴的了，一尺要兩萬呢。」

  看管沁不明白，蕭芷璐就說：「一般的國家一級畫面，一尺是三千，這裡的尺指的是平方尺。國畫留白的地方多，這個價錢很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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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沁就想著那個許一舟呢，他的畫能賣多少？

  「許一舟？我聽說過他，他的畫在國內根本賣不上價，都是拿到國外去賣的。還拍過出五十萬一幅的價格，肯定也是炒作的。」

  管沁還是沒能把線索連起來。

  就算許一舟和方海波勾結吧，許一舟能夠以次充好，把他畫的畫賣出高價。

  這高價裡面有水分吧，有洗錢的成分在吧，就有人在香島的拍賣會上願意拍下來吧，那方海波是為了什麼？

  還有許昭華呢？他在這裡面是光為了他哥好？

  那褚正良呢？他一個海關關長，還是十年前就退休的了，他在這裡面扮演什麼角色？

  蕭芷璐低著頭也在幫管沁思考，這事情還真不好想明白。

  設計出這一套把戲的人，也絕對有幾分頭腦。

  「要不找褚正良談談？」

  「褚正良前年去世了，肝癌。」

  管沁一看到名字就想找到褚正良談了，可惜他人也早就死了，他死了後，他家裡人就全都移民去了國外。

  這中間要說褚正良身上沒屎，那誰都不信。

  要不怎麼跑得那麼快？

  但他就是個關長，他能幫許昭華做什麼？走私嗎？又走私的是什麼東西？

  「許昭華那邊的經濟問題，鄭市長也不讓查，現在石曉越查手了，就更要小心翼翼的了。就只能先查許暢這邊。」

  管沁叫服務員過來買單，打算和蕭芷璐去老鋼廠宿舍區那邊走走，問問許家的事。

  老鋼廠宿舍還真就破爛得牆都剝落了，特別是臨街那兩棟，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想起來，這幾棟還是星銳買下來的，說是要拆了蓋新的商品房，前生卻拖到了十幾年後都沒動工。

  原因是這後面十幾棟的宿舍樓，都想著一起拆舊換新，可星銳地產不願意。

  開始是想壓價，後面拖到地價起飛，星銳一看不划算，就乾脆不管了。

  弄得這邊也被廠里的職工給攔著，一直沒法開工。

  由於鋼廠早就破產了，小區連物業都沒有，一個破爛不堪的大門，進出自由。

  有本事的早就搬出去了，房子就隨意亂租。

  硬體條件查，地點也說偏不偏說好不好的，租客也就龍蛇混雜，變成了一個治安水平低下的小區。

  光就這九點不到的時間，就能看到一些濃妝艷抹，穿著暴露的女人，跨在騎著男式彎梁摩托的一股社會氣息的小混混的身後，在往外面跑。

  不知是趕去上工還是混日子，倒是風帶過的一陣濃香，都是低劣的廉價香水。

  管沁挑了家看著開了有些年頭的雜貨鋪，上去裝著買煙，隨口就問起許家：「許建設，老哥聽過嗎？我跟他兒子認識，聽說他後來成了畫家？」

  「畫家？畫個屁！」那老闆一臉的不屑，「你就問問這廠子裡的人，誰不知道許建設靠的就是他弟弟，要沒他弟弟，他連根毛都不算。」

  「哦？老哥給說說，我這人別的不愛，不愛聽故事。」

  管沁又買了包煙，他不抽菸，不妨礙回頭給徐藏林。

  這兩包加起來都一百多了，在這小雜貨鋪也算是貴賓了，老闆也就高興地聊了起來。

  「許建設他下崗後就沒幹，天天就帶著兒子去找他弟許昭華，許昭華被他弄得煩了，就給他找了個保安的活。後來也不知許老二，我說這許老二就許昭華，他給許建設弄到個畫家那裡學畫，還讓他改了名，草，也不知是不是許家祖墳冒煙，還是許老二找人看了許建設的八字，這一改名，他還發達了……」

  「是啊，我聽說他那畫一幅都好幾十萬呢。」

  「屁，你以為是他畫的？我跟你說吧，他找了個人幫他代畫的，那人就住在這裡面。」

  管沁一愣，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還想著許一舟是不是開竅還是怎麼的，這原來是找了槍手啊。

  「那小子每天都跑來我這裡買煙，一天三包，早晚得抽死。」

  老闆比劃了下，就指著對面那棟樓：「就在樓上住著呢，四樓，402。那小子家裡原來也是我們廠里的職工，後來他爸出了生產事故，被爐水給燙死了，他媽受不了就臥軌自殺了。那還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那時還在林大學畫，後來回來人就半瘋半傻的了，不過，他那畫是真的好。也難怪許建設會看上他呢。」

  管沁就和蕭芷璐對望一眼，買了些吃的喝的日用品，就走過去上樓拍門。

  「誰啊？」

  「我是許建設的朋友，他讓我過來拿畫，順便給你送些東西。」

  又等了半天，門才打開，露出雙充滿了警惕的眼睛。

  「你們是許叔的人？」

  「許叔沒空，他去外地了，我們順路就過來拿畫。」

  管沁正想說什麼，東西還沒遞過去，那人突然衝到窗邊，直接從窗戶那跳了下去。

  這讓管沁和蕭芷璐瞬間背脊發涼，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衝到窗前一看，那人還在抽搐，就連忙打電話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