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火

  多年的憤然與恥辱，憎恨與怨懟，這一刻，像是被一把火給徹底點燃了，柳拂緹被惱意徹底占據理智，她不想盤算什麼，也不想顧什麼後路，只想殺了他！

  柳拂緹猛然抽刀，正欲刺進陸宥林的背，屋外卻忽然有人喊嚷道：「失火了，失火了！快來人啊！」

  隨著呼喊聲，那嗆人的濃煙也順著窗沿門縫漏了進來，直往人鼻子裡鑽，嗆得柳拂緹和陸宥林同時咳嗽了起來。

  陸宥林怔愣之下，這才鬆開柳拂緹，外面的人也闖進來道：「侯爺，您快出來吧，春煙堂失火了！」

  陸宥林嚇了一跳，醉意沒了大半，丟下柳拂緹慌裡慌張地穿衣提鞋往外逃。

  全身緊繃的柳拂緹鬆懈下來，手一軟，匕首落去地上，她摸著被掐到快沒知覺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可空氣中瀰漫的全是濃煙，又嗆得她伏在塌邊，劇烈地咳嗽起來，不知是咳得還是恨得，眼淚橫流。

  「夫人，夫人！」

  蕊心用濕帕子在一片黑煙中找到柳拂緹，把她扶起，「您還好嗎？侯爺沒把您怎麼樣吧？快起來隨奴婢去避一避！」

  柳拂緹被熏的頭腦昏沉，發暈目眩，憑著最後一點清醒，點頭起身，腳下卻如踩了棉花，瘋狂打顫，跌坐在地上，怎麼也使不上力。

  眼看火團從隔壁就要燒過來了，蕊心急得想喊人進來，可外面下人忙著救火，烏泱泱的根本聽不見，蕊心扶著她急道：「夫人您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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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蕊心想把夫人放在這喊人進來，又怕自己一走夫人有事，急得一邊咳，一邊跺腳直哭。

  幸得此時有人闖了進來，三步兩步邁到塌邊，二話不說將地上的柳拂緹攔腰抱起，徑直往外走去。

  蕊心破涕為笑，趕緊跟在後頭，帶著哭腔謝道：「三公子，您回來的可真及時！」

  柳拂緹訝異地凝著陸雲舟，許頭腦暈沉，看他的輪廓有些打晃，一別兩月，他清瘦了些。

  「放……放我下來……」柳拂緹啞聲咳著，彆扭地埋頭。

  陸雲舟快步將她抱出去，聽出她言外之意，低聲蹙眉：「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這些！」

  陸雲舟的語氣里似壓著幾分沒由頭的怒意，走到院外前，才頓了頓步子，垂首詢問：「我哥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柳拂緹閉聲未語，陸雲舟也沒追問，只是將她抱去院外安全的地方，才將她放下，交給素心蕊心二人。

  大牛等人緊趕慢趕回來時，看見陸雲舟，再看失火的春煙堂，嚇得慌了神：「老三，我們……我們是奉了大夫人的命才……」

  陸雲舟瞥了他一眼，轉而撣著身上的菸灰：「我又沒說怪你。」

  大牛鬆了口氣，趕緊跑去邊上詢問素心：「素心姑娘，你……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沒嚇著你吧，啊？你說句話啊？」

  素心看了柳拂緹一眼，惶然搖搖頭。

  柳拂緹瞧失火的是左偏房，正房只被燎了邊角，看著煙大，並無危險，再看一直站在身邊，面色凝重卻未言語的素心，心裡也猜到了是她放的火，捏了捏她的手，沒說什麼，只問道：「剛剛沒撞壞吧？」

  素心回過神，正欲說什麼，蕊心就搶著一跺腳，驚道：「壞了！宜公子還在裡面呢！」

  柳拂緹也忽然想起來，腦子頓時「嗡」地一聲，陸宜今日回府，就安置在左偏房！

  這下，素心徹底慌了，腿一軟跪倒在柳拂緹跟前，想要認罪，卻被柳拂緹攔了回去：「這裡人多，什麼都別說！我去看看……」

  素心和蕊心扶著柳拂緹，重新入院，此時偏房內已是濃煙滾滾，嗆得眾人咳聲不止，臉上滿是熏煙。

  「大公子呢！可救出來了？」

  柳拂緹四下掃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陸宜，只有南笙嚇壞了，在角落裡抱著被子打哆嗦。

  「沒瞧見啊……」下人們紛紛搖頭。

  柳拂緹只覺腳踝更軟了，險些沒站住。

  陸宥林跑出去後，聽說陸宜還在這，連同老夫人等一路哭著過來，差人進去救陸宜。

  陸宥林一邊哭喊著陸宜的名字，一邊對柳拂緹切齒道：「我兒要是在這春煙堂有個三長兩短，柳拂緹，你就是殺人兇手！我……我扒了你的皮！」

  素心再旁咬唇哭道：「夫人，奴婢只是為了救您！況且奴婢是敲了裡面窗的，以為沒人這才……」

  「別說話！」柳拂緹近乎啞吼道，嚇得素心不敢再提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