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涼茶

  「去尋口水喝，渴的受不了了。」小販口乾舌燥的說，「別看太陽已經下去了，暑熱未散，我回家路遠，若不喝水怕中了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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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緊走幾步超過二人，如玉見他進了路邊的一個小店鋪，店門開著，門口擺著桌子，桌上是一摞大碗和水壺，那小販逕自倒了水，咕咚咕咚連喝三碗，扔下一個銅板這才離開。

  家裡，焉禮已打水回來。

  廚房冒出陣陣白煙，劉氏被熏的滿臉灰黑，絮娘忙上前，狠狠瞪了一眼立在旁邊的柳青眉：「夫人，奴婢來弄。」

  劉氏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教教我。」她從前是伯爵府的小姐，嫁了人之後也沒有婆母伺候，哪裡做過這些。

  「這樣的粗活奴婢做就行了」絮娘將人往外趕，「夫人您歇著去。」

  劉氏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些什麼，如玉見狀便道：「娘您幫我淘米唄，我去洗菜，咱們晚上吃菜粥可好？」

  「菜粥好，就吃菜粥。」劉氏連連點頭，有些笨手笨腳的幫著淘米。

  柳青眉看看左右，終於不情不願的上前：「夫人我來幫您。」

  晚飯就是蔬菜粥，吃的時候如玉才想起來，她們連鹽都沒有：「方才忘記了，明日我再去買一趟。」

  雖然沒什麼味兒，對於餓了一整天的人來說卻沒甚大礙，焉禮只簡短的嗯了聲，整個小院都是呼嚕呼嚕的喝粥聲。

  「老爺，要不明日我去吧，二姑娘身子弱該好好歇歇。」柳青眉忽然開口，「而且女兒家家的，總在外面拋頭露面的也不好。」

  如玉剛要說話，劉氏先回絕：「不成，明日我有事情讓你做。」劉氏雖然心慈，可也不傻，柳青眉什麼心思，家裡統共這幾十文錢度日，怎可叫她碰？

  「家中幾床舊被子都要拆洗，還有老爺和咱們的衣裳，也都該縫補。」劉氏道。

  柳青眉抿了抿唇，低低應了聲是。

  用了晚飯便歇下了，屋裡的被子常年不用有股子霉味兒，好在天兒熱，不蓋也不會冷。絮娘往硬板床上鋪了兩床，讓焉禮和劉氏睡在上頭。

  他們住正屋，按理東廂房本該如玉住，但是西廂房小，她擔心絮娘帶著如嬌住不開，更何況還有柳青眉，便讓出了東廂，自去住了西邊。

  夜深人靜，如玉躺在床上，腦子裡正在看書，都是關於涼茶製作的。

  今日看那小販喝水，她便想到了這上頭。

  西市有許多小攤販，擺攤辛苦，南邊又熱，不吃東西尚可支撐，不喝水可不成，二比起一文錢三碗的白水，涼茶豈不更合適？

  如玉上輩子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對涼茶的了解僅限於某吉某寶，如今細細研讀了才知道，原來涼茶還分很多種類，有清熱祛火的、排毒除濕的、還有清肺平喘的……不一而足，不同功效的涼茶熬煮所用材料也不同。

  她挑挑撿撿，選了個最常見的，書上說用菊花、金銀花、山楂、薄荷一起熬煮便成了，如玉恍惚記得上回去藥鋪子時就看見了許多曬乾的菊花，想來這些材料應該不難找。

  隔天用了早飯，她便拿了銀錢出門。買好了鹽並沒急著回家，先在西市逛了一大圈，沒看到有賣涼茶的，只有幾個像昨日那樣門口擺張桌子供人喝水的小攤。

  「有人嗎？」如玉來到其中一個攤子前，這是擺在一家鋪子門口的，看樣子像個茶館。

  「要喝水自己倒，一文錢三碗！」鋪子裡面傳來回答聲。

  「請問可有茶賣？」如玉問。

  裡頭的人聞言露出半個頭來，上下打量一番，想是看她穿的不好，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想喝茶，你有錢嗎？」

  「多少錢？」

  「龍井三兩、毛尖八錢，怎麼，來一壺？」

  如玉連連擺手：「有沒有便宜些的？」

  「有啊，本地青茶三文錢一碗。」這夥計顯然被問的煩了，不客氣的趕人，「我瞧著你也不像喝的起茶的樣子，沒事趕緊走，少在這添亂。」

  如玉不甚在意，打聽到了自己想要的便轉身離開，去了昨日賣藥換錢的鋪子。

  藥鋪的夥計還記得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姑娘又來了，今日可有什麼藥材賣？」

  「不不，今日想買些。」如玉把自己需要的幾種藥材一一說了。

  「菊花便宜，金銀花和山楂也是有的，只是這薄荷一味……」夥計蹙眉，「卻是從未聞聽，這是個什麼藥材？」

  如玉一愣：「沒有薄荷嗎？」

  夥計搖搖頭：「我在藥鋪子快二十年，從未聽過，要不你再去別處問問。」

  接連去了好幾個藥鋪，都說沒聽過薄荷，更不可能有這東西。

  這是如玉始料未及的，她記得小時候河邊郊外常有野薄荷，成片成片的長，而且書上說薄荷是本土植物，既不是外來物種，那就說明不是後來才有的。

  藥鋪里都沒有，會不會是當地人沒把它當藥材？

  漳河穿城而過，或許在郊外河邊能採到？

  正想去河邊瞧瞧，忽見前頭路上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路小跑著過來。

  「如嬌？」

  「二姐姐，可找著你了！」如嬌跑的一腦門熱汗，拉起如玉的袖子就往家拽，「快跟我回去，家裡出事了。」

  如玉心裡咯噔一聲，加快腳步往家走：「怎麼了？可是爹出了事？」否則沒道理讓個小孩子跑出來找她。

  「爹出門去了，是姨娘，姨娘讓我出來尋二姐。」

  兩人一路小跑回家，一進院子，就見柳青眉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夫人緣何非要趕我走？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何況我一個小小女子，老爺既將我留下，便是不計較過去，將來我再為老爺生個兒子，便算將功折罪了，嗚嗚……」

  劉氏端坐一旁，絮娘站在她身側，兩人都是臉色發青，顯是氣的狠了。

  「娘。」如玉上前，輕輕拍著背著給劉氏順氣。

  絮娘仿佛看到了救星：「二姑娘可算回來了。」

  「這是怎麼了？」

  絮娘恨的咬牙切齒：「還不是柳青眉，這個不要臉的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