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誤解

  沈玉娘平日裡良善，任是誰也想像不到她會同人結仇。

  對方如此費盡心思明顯是想讓她栽個大跟頭，想必這仇怨定是積攢了一段時日。

  想到此處，雲栽靈機一動，「你們說會不會是林秋茹？畢竟之前她兄長流放時，她將罪責歸攬到了小姐您身上。」

  沒等沈玉娘回答，牧影便先開口，否認了雲栽的猜測：「不會是她。」

  

  雲栽沒料到會這麼快被反駁，且反駁自己的人還是牧影。她皺起眉，雙手環抱在身前，開口質問道：「這麼說，你是要護著她了？」

  牧影露出被冤枉的神情，一字一頓開口：「怎麼會？」

  「那你為何這麼篤定不會是她？」雲栽直勾勾地盯著牧影。

  牧影深吸一口氣，認真解釋：「因為這件事發生時，她被關禁閉了，每日都在院子裡，她的人也都隨她一起，餐食都是旁人送進去的。」

  雲栽卻覺得即便林秋茹被關禁閉，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她有理有據地推斷：「我覺得你這樣說也有失偏頗。畢竟以她的手段，不可能只在她們院子裡有人，平日裡外面肯定也有她的人手，她是出不來沒錯，但她使喚不了旁人麼？」

  牧影抿了抿唇：「她如今一舉一動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若真的是她，她也太蠢笨了。」

  沈玉娘看兩人各執己見，一直也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她嘆了口氣，而後笑了笑緩和氛圍：「其實你們說得都對，我認為在真相出來之前沒必要爭吵。」

  雲栽一向聽沈玉娘的話，當即換上一副笑臉，實際上卻與牧影各懷心思。

  「我在牢獄之中也無法自己掌握證據，就要麻煩你們幫我多費心了，等我出去之後一定好好答謝你們。」

  雲栽認為沈玉娘同自己太過客氣，頓時有些不樂意了：「我的好小姐，您客氣什麼呢？這些本就是奴婢應該為您做的。」

  沈玉娘抬手揉了揉雲栽毛茸茸的腦袋：「好了，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快先出去吧。這牢獄中寒涼，免得遭了風寒，得不償失。」

  雲栽吸了吸鼻子，不舍地看了沈玉娘一眼：「如果能替換，奴婢寧願代替小姐在這裡。」

  沈玉娘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話音里略帶警告意味：「這話送與我聽聽便罷了，可不能讓旁人聽見，畢竟這牢獄之災可不是想替就能替的。」

  雲栽眨了眨眼，「這不也就是說說而已，也沒有機會讓奴婢替啊。」

  ......

  同沈玉娘告別之後，雲栽領先在前面。

  牧影心思沉沉地跟在她身後，雲栽察覺他特意慢了一步，忽而開口：「如今是連走都不願意同我走在一道了？」

  「我這不是怕你還生氣麼，想多給你點空間。」牧影訕笑片刻，伸手去摸後腦勺。

  雲栽冷笑一聲：「你還知道我會生氣。」

  不過轉瞬，她又恢復和緩的模樣：「不過小姐說的也對，沒有證據的確不應該胡亂懷疑，我便不與你計較了，沒必要因為一些小事傷了我們之間的情分。」

  牧影聞言，眼底流淌出幾分笑意來：「我就知道雲栽最好了。對了，等你們小姐沉冤得雪之後，咱們......」

  似是料想到他要開口說什麼，雲栽的面色忽然變得通紅。

  察覺到她的面色變化後，牧影忽然起了逗人的心思：「你的臉怎麼忽然這麼紅？這周圍很熱麼？」

  雲栽看了牧影一眼，明顯看見他眼底里的揶揄，伸手一拍他的肩：「你好討厭，我不同你說話了，我要快點回府中匯報情況。」

  在她抬步離開時，牧影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你別擔心，這件事我也會幫你們的，只是明面上不好太明顯，但有什麼線索我立馬就遞給你。」

  雲栽心中有些動容。

  雖然他們二人各侍其主，但關鍵時刻牧影總是讓人很安心的存在。

  總應該說點什麼吧。

  無奈雲栽想了半天都沒想到任何該說的話，無奈之際，她猶豫地踮起腳尖，迅速在牧影臉頰上落下一吻。

  或許是因為太過害羞，她的行動進行到最後，腳步已經迅速逃開，只遺留一句話在風中：「謝謝你，牧影。」

  牧影怔楞在原地，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尚存溫熱的臉頰，會心一笑。

  只要能讓雲栽滿意，一切行動便不是白白浪費。

  牧影目送雲栽安全離開之後，來到蕭元易跟前稟報狀況。

  「她如何了？」蕭元易詢問時明顯有些急切。

  牧影深吸一口氣，將會面之後的來龍去脈都同蕭元易說了一遍。

  蕭元易安心點頭：「如此便好，很好。」

  「但是王爺，您就不怕她記恨您一輩子麼？其實這些話，您是可以親自告訴她的。」牧影覺得蕭元易同沈玉娘之間存在太多的誤會，早就應當尋個時間說清楚了。

  蕭元易卻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對我有恨意，起碼不會忘記我，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很自私？但沒辦法，我就是這樣的人。」

  牧影嘆了口氣。

  其實他心中想的是，以沈玉娘的性子不一定會長久的恨一個人。

  或許不久之後，她會下定決心將蕭元易忘掉。

  只是這番話現下即便他說出來也無濟於事，有些事情蕭元易心裡恐怕也早就弄清楚了，只是不願面對而已。

  既是不願面對，便再給他留下最後一絲掛念吧。

  「他們今日調查出來的線索，你順著這些線索繼續查。」蕭元易轉移話題，將撰寫成密信的線索遞給牧影。

  牧影看著密密麻麻的線索，頗有些驚訝：「王爺，您是調動了他們？」

  若非是蕭元易私底下培養的人才們傾巢而出，恐怕不會在一瞬間找出這麼多線索來。

  蕭元易看了牧影一眼，輕輕點頭：「這是最迅速也最隱秘的法子，畢竟他們在市井中潛伏了這麼多年，很多事情他們辦起來更加得心應手。不過現在依照這些線索不一定能全部連貫起來，你先查著看吧，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能夠連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