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停駐在過去

  沈玉娘剛拉走賽娜公主同沈寶興，不經意地回頭去看，蕭老夫人已經在太醫們的簇擁下被妥善地扶上馬車。

  她明顯鬆了口氣。

  沈牧帶著太醫前來，見三人各有心思，不自覺又往他們身後看了看。

  

  原本在雪地里的蕭老夫人已經消散不見了。

  他疑惑的目光在幾人身上徘徊，最終還是沈玉娘先開口：「沈牧，麻煩你了，你先請郎中回去吧，人已經有太醫看了，也運送回去了。」

  沈牧沒多說什麼，連忙付了讓郎中出診的診金。

  等郎中離開之後，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最終篤定一定有異樣，「你們幾個人情緒有點不對勁啊，這是怎麼的了，一下子全蔫巴了。」

  賽娜公主一聽沈牧追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還不是因為那個蕭元易，他有毛病吧，他說他母親突然倒地是玉娘造成的，玉娘這麼善良的人，平日裡連受傷小動物都要救濟一下，怎麼可能有壞心思啊，而且他也不用腦子好好想想，如果真想讓那個老太太出事，為什麼不是她不在的時候出問題。」

  沈牧沒想到他離開期間發生了這麼多的轉折，他眉頭緊鎖，忽然邁步往蕭元易離開的方向走。

  賽娜公主一驚，而後不免追問道：「你這是去做什麼？」

  「自然是要討個公道，玉姐姐何其無辜，憑什麼就被他們信口雌黃隨便侮辱？玉姐姐是個活生生的人，有情感的，這些話就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難道你們不憤怒麼？」沈牧的話將近於歇斯底里，甚至惹來周圍的人頻頻側目。

  賽娜公主和沈寶興的怒火也被他的一番話重新勾起來。

  見三人真有要替自己討公道的架勢，沈玉娘心中感動不已，「謝謝你們，你們真的很溫暖，我忽然一點也不冷了。其實我不是不願意去討公道，只是跟一些蠻不講理的人討公道是沒什麼意思的，從始至終，他們心中都是對我有偏見的。」

  「如果沒有偏見便不會認定我私底下見她，故意去激怒她。」沈玉娘很平和地說完，而後又朝三人表達感激：「有你們在我身邊，即便是暴風雨，我也能承受，真的多謝，但是沒必要再節外生枝了。我只想守著我的一方天地過好日子。」

  沈牧見沈玉娘始終沒有要追究蕭府眾人的意思，心中五味陳雜。

  幾人各懷心思走到沈府附近。

  因為身心疲憊，賽娜公主跟沈寶興很快便輾轉回房休息。

  雲栽見沈牧欲言又止地看著沈玉娘，猜測二人有私話要說，於是主動朝沈玉娘開口：「小姐，奴婢先去您房間內給您準備熱水。」

  沈玉娘點了點頭。

  周圍清淨的一瞬，她主動開口：「還有話要同我說？」

  沈牧堅定地點了點頭，半晌才吐露一句：「我是想跟你說，有的時候不必故作堅強，我還在你身邊呢。」

  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太過曖昧不清，他又著急忙慌地補充：「我的意思是，我們在，一定會幫你的。」

  沈玉娘察覺自己有一塊空了的地方瞬間被好友們的用心填滿。

  她露出今日第一個心滿意足的笑來：「有你們我一直很安心，謝謝你，沈牧。今日的事你不要太過於在意，反正我已經遠離蕭府了。」

  沈牧見她笑，便也跟著笑了起來：「玉姐姐能這麼想自然最好了。玉姐姐你要記住，只要你覺得疲倦了，我的肩膀也可以借給你靠……」

  不等沈牧將話說完，沈玉娘忽然挪步上前，將下巴搭在沈牧的肩上，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你的意思是，這樣可以，是麼？」

  溫熱的氣息混著香氣撲在肩上，沈牧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支支吾吾地應聲：「玉姐姐，你……」

  「我就是忽然感覺有些撐不住了，所以需要你的一點力量。」沈玉娘坦誠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

  沈牧隱隱覺得，心中有什么正在生根發芽。

  他僵著身子片刻，試探著抬手在沈玉娘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那我有給到你力量麼？」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沈玉娘很大方地應承：「有，而且源源不斷。我現在感覺自己的身子裡全是暖意，謝謝你，沈牧。真的，謝謝你，你今日願意為我出頭，我很開心。」

  沈寶興為自己出頭是因為姐弟情誼，賽娜公主則是因為她們早已經親如姐妹，她不可能放任不管。

  而沈牧……其實沈玉娘已經能明白他的心思。

  只是如今正是多事之季，有些事情不好宣之於口，她想再讓那些事掩藏著，看看到春天它們是否會生根發芽。

  「玉姐姐，其實你今日很委屈吧？你只是強撐著，不想讓我們擔心。」沈牧察覺沈玉娘已經抬起下巴撤離，下意識撤回了手。

  被猜中心思，沈玉娘笑了笑：「你很敏銳，觀察力很強，我的確覺得委屈，不過現在有你在，我已經好了。」

  沈牧並沒有因此猜中她的情緒有幾分高興，只是替沈玉娘不值：「玉姐姐，你已經習以為常的模樣，是不是代表你從前就在他那裡受了很多苦？」

  自出蕭府之後，有許多的人關心她，卻不曾有多少人敢提及那段或許曾經在王府里的過去。

  因此聽見沈牧篤定的一句話，沈玉娘幾乎是瞬間便紅了眼眶。

  沈牧被她的轉變生生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掏帕子遞給她：「對不起，玉姐姐， 是不是說到你的傷心事了？」

  沈玉娘接過手帕擦了擦眼角，而後狼狽地吸了吸鼻子，開口時口吻頗為無奈：「都怪你，你怎麼就一個情緒都不放過，什麼都被你猜中了。」

  沈牧頗有些懊惱地抓了抓後腦勺：「方才是我嘴快，如果玉姐姐不想說便不說，我陪你散散心，然後你待會回去沖個熱水浴，會很許多。」

  「其實沒什麼不能說的，在我心裡那些事雖然很讓人傷心，不過我早就放下了。人不能總是時時地停駐在過去，總要向前進的，不是麼？」沈玉娘歪著腦袋反問，情緒已經隱隱可見有恢復的趨勢了。

  沈牧不置可否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