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一場空歡喜

  蕭元易看著林秋茹眼底漸漸失了顏色，忽然冷笑一聲，「平日裡，本王待你很差麼？」

  

  「的確不差，但您知道妾身所要的不是所謂的榮華富貴。」林秋茹勉力應了一聲，像個斷線的木偶，「您知道麼？從前妾身還在笑話沈玉娘，她永遠也得不到您的寵愛，妾身原本以為她被趕走了，妾身就有出頭之日了。」

  「結果呢，贈了妾身一場空歡喜。如今妾身別無所求，只想知曉，從前……王爺從前對妾身是否是真心的？」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林秋茹明顯有些執拗。

  蕭元易似是沒料到她會詢問這個問題，怔愣片刻之後忽地輕笑：「本王對你是否真心，你真的沒有感受出來麼？本王為了你，辜負了玉娘。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我了。」

  林秋茹察覺蕭元易瀕臨失控邊緣，禁不住想大笑，只是因為被他扼住脖頸，一時間銜接不上新鮮空氣，呼吸變得有些困難。

  見她面色開始漲紅，蕭元易及時收了手。

  林秋茹身上驟然失了支撐，一下摔落在地上。她扶著脖頸開始大口喘氣，因為喘息急，不自覺又猛咳起來，眼淚更是止也止不住。

  「王爺，妾身直白地告訴您，即便沒有妾身，您也見不得就會對得起沈玉娘。您本質上同妾身是一種人，而且您以為傷過的心能彌補麼？彌補不了的，您怎麼會有這樣天真的想法，本來妾身還有些憂心若是要下地獄無人陪伴，現下看來，有王爺一個就夠了。」

  「簡直荒謬！」蕭元易氣憤地盯著林秋茹，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林秋茹緩和了一會，面色逐漸變得好看些，偏偏言語像淬了毒，「王爺，妾身哪裡荒謬。妾身無論如何也做得沒有您絕吧？如果妾身沒記錯的話，王爺應當早就知曉了妾身以血為藥引的事是假的，但您停了麼？您沒有。」

  「您還沒有沈玉娘清楚呢，如果不是她反應過來了一直決絕您採血，她早就死了！」想到此處，她憤恨地咬了咬牙：「就差一點點，賤命果然跟別人不一樣。」

  「閉嘴。」蕭元易實在是聽不得林秋茹多說一句話。

  林秋茹不以為意地看著蕭元易：「王爺現在聽不得真話了？您想聽假話，妾身能編一大堆給您聽。」

  「面具帶多了，還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麼模樣了，王爺。」 她開始冷笑，只是眼淚不知為何從她眼眶滑落下來。

  蕭元易攥緊了拳頭，正想邁步離開時，忽然想到什麼，他的腳步定在原地，扭頭對上林秋茹的目光：「那個孩子……」

  「王爺您是說掉進池塘里那回？」臉色蒼白的林秋茹忽然像注入了一股活力，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蕭元易。

  「假的。」見蕭元易點頭確認她的猜想之後，她斬釘截鐵地應了一聲。

  「為什麼騙本王？」 蕭元易極其冷靜地逼問。

  「能讓王爺更加憐惜妾身的機會，不用白不用，不是麼？王爺，您也嘗到了痛苦的滋味吧，就像當初您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救我兄長時那樣，鑽心的滋味很痛，對不對？」

  林秋茹的笑聲迴蕩在室內，聽起來有些滲人。

  「你真的瘋了。」 蕭元易咕噥了一句，而後失魂落魄地逃出怡心院。

  牧影察覺他臉色不對，不免有些擔心地追逐上前：「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無礙，你先去派兩個人，近幾日守著怡心院，禁足林秋茹。其餘的事宜等本王回府之後再處理。」

  牧影聽清蕭元易的交代之後準備著手去辦，見他狀況不太對，不免寬勸：「屬下記得王爺今日沒有別的安排，何不休息片刻呢？您再這樣累下去，身子要累壞了。」

  蕭元易卻絲毫沒有聽進牧影的勸告，只是一意孤行地往前走，腳步不知不覺停在了回香樓跟前。

  冰冷的氣息竄至身上，他絲毫沒有察覺，只是一下又一下砸著面前緊閉的門扉。

  回香樓內未有人應聲，蕭元易索性買了壺酒，坐在門前一邊喝，一邊想等等或許可能會臨時出現的沈玉娘。

  ……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蕭元易失了意識，再醒轉時已到了一處陌生的竹屋內，內里的設置簡陋，他並不十分熟悉，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蠶被。

  外間的人似乎聽見了他的動靜，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

  蕭元易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門打開之後，雲栽探出一顆頭來。對上蕭元易的視線，她口吻冷淡地詢問：「王爺醒了？身子可有什麼不舒坦的地方？郎中還在，可以再給您看看。」

  蕭元易沒有直截了當去回答她關切的詢問，而是自顧自地起了話頭：「這是哪裡？」

  「這是哪裡不重要，反正王爺往後不可能會再來的。」雲栽抿了抿唇，耐心已經在告罄邊緣。

  蕭元易沉默下來，沒有再開口多說什麼。

  雲栽見他不開口便也識趣地沒有續話，只是將熬好的驅寒茶遞到他身側的桌案上：「這是給您驅寒用的，您喝完之後快走吧，被雪浸濕的衣裳已經幫您烘乾了。」

  蕭元易下意識低頭打量自己身上已經被更換過的衣裳，而後不可思議地看著雲栽。

  意識到他誤會了什麼，雲栽硬著頭皮解釋：「這是牧影幫您換的，看您狀況不對，奴婢已經去王府通知了牧影，旁人應當不知曉。」

  蕭元易鬆了口氣，而後端起一旁的玉碗將驅寒茶飲盡，自顧自地下了床榻，將烤暖的衣物穿戴在自己身上。

  動作間，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是沈玉娘身上獨有的味道。

  蕭元易不知為何，分明有千言萬語要說，可現下或許能見了沈玉娘，他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裡，不上不下的。

  「本王能見一見沈姑娘麼？」 蕭元易開口，聲音是連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沙啞。

  雲栽顯然被他的狀態嚇了一跳。

  這回蕭元易暈倒在回香樓前是她發現的，通稟沈玉娘之後，沈玉娘決定將人給暫時營救回沈府來。這樣一來，他們避免不了見面。

  雲栽原本還擔心二人舊情復燃，只是沈玉娘沒有了下一步動作，只同雲栽強調他醒轉之後儘快驅人離開，不必引來同她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