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由奢入儉難
2024-06-02 13:24:23
作者: 盈盈一水
牧影將最後兩塊梅子糕如視珍寶地送入口中,正準備將油紙處理時,余聽水的聲音在廊道上響起。
牧影嚇得一個激靈,佯裝鎮定地將手中的油紙攥好,飛快地摸了摸唇邊確保碎屑已經拂走,恭恭敬敬朝她行禮,「見過王妃。」
余聽水方才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狐疑地將他上下打量一通:「方才在做什麼?」
牧影直了直身子,慶幸油紙包上沒有回香樓的標誌,一本正經地胡謅:「屬下方才當差,有些餓了,於是用了些糕點充飢。屬下已經提前同王爺打過招呼了。」
他之所以敢用蕭元易當擋箭牌,是因為他確定,蕭元易一定會替自己兜著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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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聽水並未懷疑,示意他可以入內通稟。
「王妃稍候,屬下這才去。」牧影叩了叩門,聽見蕭元易的聲音方才推門而入。
蕭元易連頭也沒抬,因為他已經聽到了外間二人的對話聲。
「是王妃來了?讓她進來。」
牧影省去了匯報的功夫,笑著退回書房門後,將門敞大些,任由她進入。
等余聽水進入書房之後,他同春雨一道守在門外。
「你那糕點還有沒有?」春雨方才嗅到了一陣馥郁的香氣,難免有些好奇。
牧影抓了抓後腦勺,為難地開口:「你來遲了,本就不多,已經沒了。」
春雨的神色難免有些遺憾:「好吧。」
牧影沒再多說什麼。
此時的書房內,余聽水剛向蕭元易行過禮。
蕭元易待她直起身後,示意她在對側的位置上落座。
「怎麼這會來了?今日不是說要陪母親麼?」 蕭元易記得她今晨剛同自己說過的安排。
余聽水微微一頷首,而後認真解釋:「陪了母親有一會,母親說有些累了便歇下了,讓妾身多來陪陪您。妾身便過來看看,若是叨擾王爺,妾身便先回去。」
蕭元易剛好已經批完了摺子,對上她一雙水盈盈的眼,拒絕的話沒能說出口:「無礙,摺子已經批完了。」
余聽水為自己沒有打擾他而慶幸,而後從袖子中抽出一卷棉紙,遞向蕭元易跟前。
在蕭元易不解的注視下,她溫聲解釋:「母親說許多年新年都沒有大操大辦過,今日我第一年來,她擔心我覺著無趣,希望今年也能好好操辦,然後她列舉了一些想看見的節目,我登記在冊了,並且融入我原本的計劃當中,王爺看看今年年節的宴會按這樣辦可好?」
因為關乎年節,且到時候有諸多的賓客來臨,到底是不好出亂子。因此他在批閱的時候極為認真,生怕錯漏哪一個細節。
從上至下反覆看了好幾回她書寫的宴會流程,蕭元易方才給出評價:「就按你上面所說的來吧,你擬得不錯,不會讓人感覺無趣。」
余聽水沒想到蕭元易會第一時間便支持自己書寫出來的流程,她心中有濃重的滿足感:「真的麼?那妾身就按照這上面的流程繼續操辦了?之前已經提前趕製燈籠了。」
蕭元易將棉紙卷好,遞往余聽水跟前,而後慵懶地應聲:「就按照你這套來,本王沒什麼意見。看過之後也覺得沒問題。這次辦好了,母親定然有賞的,你到時候只管接下,不必推拒,明白了麼?」
蕭元易偶爾是有些執拗的人。
只有她真心欣賞的晚輩她才會送禮。
而如若送禮時被推拒,她會在心中暗自記上一筆。此番習慣他不知如何同餘聽水明說,於是只能示意余聽水先按照他的說法做。
余聽水記下他的叮囑,卻並未去問緣由。
這倒是讓蕭元易有幾分意外:「你難道就不好奇,不想知道為何要如此做麼?」
「那妾身問問王爺,若是妾身好奇知曉了緣由之後,妾身能拒絕麼?」
蕭元易恍然大悟,失笑著搖頭:「你倒是想得通透。」
「王爺,人就活一世。本來就不容易了,如果人還要自己鑽進那些繁瑣的思緒里以及那些條條框框裡,豈不是影響了一輩子的樂趣麼?妾身不願意如此,所以妾身不會在這方面去多想。這便是妾身如此樂觀的緣由。」余聽水向來也不介意剖析自己。
蕭元易覺得余聽水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即便兩人之間沒有婚姻束縛,遇見了或許也能成為好友。
想到此處,他面上難得顯露出真心實意的笑:「不錯,這樣的想法好,若是人人能如你,或許周身也會有趣許多。」
余聽水頓了頓,忽然很中肯地說:「妾身倒不願意人人都像我。」
「為何?」蕭元易忽然有些好奇。
余聽水抿了抿唇,語氣淡然:「若是人人都像我,豈不是沒有特殊性了?太容易取代,總是會受傷的。何況人本身就是獨一無二的,連葉子都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何況是人呢?」余聽水將自己的真心話說給蕭元易聽。
蕭元易認真聽完她的話,別有深意地點頭:「這倒也是,不過可能是你這性格與你這處事態度調解得剛剛好。」
否則府里很難如此融洽。
「妾身便當這是王爺的誇讚了?」余聽水嬉笑著打破沉悶的氛圍。
蕭元易笑著點頭應聲,而後不自覺想起林秋茹。
如今他是越來越不願意跟林秋茹共處一室,也鮮少詢問她的狀況。今日余聽水在,正好打聽一下,「對了,你同秋茹相處得如何?她沒有給你製造什麼麻煩吧?」
余聽水很清楚蕭元易為何會開口詢問這個,畢竟她心裡也跟明鏡似地明晰。
她沉吟片刻之後,中肯地答:「倒是沒什麼突出的毛病,就是每月都說縮減開支太嚴重了,覺著自己的生活水平下降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鬧騰的地方了。」
蕭元易瞭然點頭,想到林秋茹之前是比較習慣於肆意花府里的銀兩之後,若有所思地:「可以適當給她多一些,不過也別多太多。她此人便是如此,由奢入儉難,不能一蹴而就,得給她適應時間,她就不會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