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夜談

  沈玉娘這番話乍一聽是餿主意，可仔細想想似乎又有幾分道理。雲栽懵懂地點頭：「小姐，其實也不是不行的。那咱們說什麼好呢？」

  雲栽懵懂的模樣讓沈玉娘忍不住捧腹大笑：「我們雲栽真是個有趣的妙人兒，你讓我想想，我想好以後過一刻鐘再說。這樣效果或許會更好吧，否則老天爺聽見了，就覺著我們都是在開玩笑呢，到時候只選那個詛咒靈驗怎麼辦？咱們豈不是害了人。」

  話雖荒謬，雲栽卻剖析出幾分道理來：「小姐說得也是，就按照小姐說得辦。」

  沈玉娘覺得雲栽實在過分可愛，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發頂：「好了，快回去歇息吧，天色不早了。明日是臘八，說不定會很忙呢。」

  雲栽聞言，囑咐沈玉娘也早些回去歇息，而後方才回到自己房間。

  周身安靜下來，沈玉娘的神色也恢復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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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想回房洗漱入睡，無奈困意不足，拐步去了酒窖，剛取出兩壺酒準備從地窖回到對面上，洞口處忽然伸過來一隻修長的手，她生生嚇了一跳，懷中兩隻酒罈子險些沒抱穩。

  沈牧沒想到他不動聲色出現會將人嚇到，著急忙慌地伸手去拉沈玉娘的手腕，格外關切地詢問：「玉姐姐，你沒事吧？」

  沈玉娘在沈牧手上力量的幫扶下，勉強穩住身子，而後順著階梯回到地面，將地窖的門封好以後，兩隻手各抓著一隻酒罈子，作「叉腰」狀，一派正經地詢問：「怎麼悄無聲息出現在這裡，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

  沈牧眼底有些愧疚：「是我欠考慮了，對不起，玉姐姐。」

  沈玉娘沒想到他道歉的速度如此快，心中那一點鬱悶轉瞬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笑意：「我就嚇唬你一下，你怎麼這麼害怕。其實地窖也不是很高，所以即便不小心摔下去也沒什麼大事，你不必擔心。不過下回出現最好還是出聲，否則難免會嚇到。」

  沈牧連忙點頭：「有了這前車之鑑，我可不敢再同玉姐姐開玩笑，不過你是睡不著麼？怎麼這個時間點去地窖里取酒？」

  沈玉娘將一壇酒遞給沈牧，往鞦韆的方向走：「這回的是桂花釀，深秋時最好的桂花釀造的，今年最先開的兩壇，你小子可算有福了。」

  在鞦韆上落座，她方才回歸他提出的正題：「是有些睡不著，今日沒什麼困意，或許是因為不太累。酒釀有讓我安眠的作用，我本來就想偷偷嘗一下，沒想到被你撞見了。」

  「你倒是很會挑選時機。」沈玉娘揶揄似地開口。

  沈牧在她旁邊的鞦韆上落座，沒急於打開酒罈，笑著回應：「這不就說明我同玉姐姐有緣分麼？沒有提前打過招呼也能在此遇見。」

  沈玉娘聽清他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也是。」

  沈牧察覺沈玉娘雖然有問有答，但聊天的興致不高，不如平日裡那樣活潑，思索片刻，頗有些好奇地詢問：「玉姐姐今日心情不好麼？」

  沈玉娘有些意外於這句詢問，搖了搖頭，下意識詢問：「為何突然這麼問？」

  沈牧別有深意地笑了笑，而後開口解釋：「就是一種感覺，玉姐姐有沒有在什麼大事發生之前突然有強烈的第六感？如若有的話，就是那種感覺。」

  沈玉娘瞭然，「那就是你的感覺出錯了。」

  沈牧似乎鬆了口氣：「那就好，其實我這感覺出錯也挺好的，總比你真的心情不好好得多。」

  沈玉娘被逗笑：「你倒是很會自洽。」

  夜風吹過，將她鬢邊的碎發吹得飛揚起來，沈牧見狀，不自覺抬手替她攏了攏。待攏好之後，她才發覺這個動作有些不合適，頓時鬧了個紅臉：「我就是看玉姐姐髮絲吹起來了，想幫你攏一下，姐姐別在意。」

  沈玉娘原本動作有些僵硬，聽了他找補的話，又頓時輕鬆許多，主動開口寬慰：「其實你也不必如此緊張，本就不是什麼大事。還是說你本身是比較容易緊張的人？」

  這是她最近的經驗總結，沈牧似乎時不時就會在自己眼前表露出緊張來。

  聽聞這句詢問，沈牧清了清嗓，佯裝震驚地回答：「也沒有這麼容易緊張吧，難不成很明顯麼？」

  沈玉娘抿了一口酒，感受著桂花占滿口腔的感覺，笑意更加藏不住：「其實的確是挺明顯的。不過我可以假裝沒發現，就當做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

  「那自然是最好了，玉姐姐真好，我在我的學生們面前可是千萬不能露餡和露怯的。」

  沈玉娘抬起指尖在酒罈子上點了點：「說起來你在私塾還習慣麼？平日裡偶然看見你老成的樣子，我猜你給學生授課時應當遊刃有餘吧？」

  沈牧想回答，只是想了半天答案，始終覺得有點像自賣自誇，最終只能無奈笑笑：「我似乎怎麼回答都是自賣自誇，玉姐姐若是有空又有興致，可以來我們這裡旁聽的。」

  沈玉娘有些意外：「但是你們私塾管理不是很嚴格麼？我也不是你們的學生，竟然可以去旁聽。」

  沈牧的確是有私心的，畢竟私塾里只要是家屬，每月就有兩次旁聽的機會。經沈玉娘追問起，他頗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朋友去的話沒關係，只需要跟管理私塾的夫子打聲招呼便好了，而且大家學問都很高，對於旁聽的人格外友好，玉姐姐不用擔心的，有我陪著你呢。」

  沈玉娘相信沈牧的確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她被說得來了些興致，「是越說越想去了，既然如此，不如等我過幾日得空了去？你們這兒是不是要提前打招呼？我大約五日後便有時間，不過你若跟夫子談好了，可否告知我一聲？畢竟我這裡事務有時候太繁忙，難免會忘了。」

  「自然可以。」沈牧很樂意替沈玉娘記住接下來的行程：「玉姐姐何必同我這樣客氣？不過也就是提醒一嘴的事，你同我如此客氣，反倒是顯得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