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實非良人

  牧影有些意外於雲栽曾經有過的心思：「你竟還想過幫王爺？最後為何沒有行動呢？」

  「我擔心啊，王爺看起來就不是多深情的人，我擔心他的深情維持不過太久就消失殆盡了。我們小姐從前沒得到過他的愛，或許久而久之就能釋懷了，但若是得到過之後再丟失，她或許一輩子都過不去自己心裡那個坎了。比起一時暢快，我還是希望我們家小姐永遠快樂。」雲栽越說到後面，語調越發篤定。

  牧影見狀，頗有些感慨：「你這樣想也是沒錯，王爺對你們家小姐的確不是值得託付終身的良人，不過他本質確實是個好人。」

  「應該吧。」在雲栽的觀念里，對沈玉娘不好的人則算不得好人。

  不過他知道牧影追隨著蕭元易，不好背後討論他，於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對了，我之前聽到坊市傳聞了，都說你們家王爺已經確定好下一任王妃了，此事是真是假？」 雲栽是以旁觀者的姿態，表露出自己的好奇的。

  牧影留意她的神色，輕緩地點頭：「老夫人那邊已經點頭了，是位不錯的千金。」

  雲栽看了一眼牧影的神色轉換，臉上掛起笑：「這是喜事一樁啊，難怪來我們這兒買涮肉慶祝了。我可要祝你們家王爺同新王妃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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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影有些不確定這番話是否是真心實意的，猶豫地詢問：「你說這話，是真心的？」

  雲栽撓了撓臉頰，有些不解：「我有什麼好不真心的？自然是真心的啊，你是不是糊塗了，我又不喜歡王爺，我也知曉我們家小姐不會再喜歡王爺了。小姐的前夫能找到自己的好歸宿，自然是真心替他高興的。」

  牧影見雲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心中有些五味陳雜的。

  「那我們家王爺成婚之後，我還能上這兒來麼？」牧影小心翼翼地詢問。

  雲栽手頭上的動作一頓，不自覺呵笑一聲：「自然可以，為何不可以，你每回上門來都會帶涮肉，這也算是一單生意。只要我們開門，迎來的都是客，客人總不可能還有高低貴賤之分吧，所以你儘管安心好了，只要你想來，隨時都能來。」

  牧影興奮地點點頭。

  雲栽不免對蕭元易新的一樁婚事有些好奇：「我們小姐斷然不會打探，但是我實在好奇，是哪位貴人的千金願意嫁給這冰塊？」

  「是余家的大姑娘，名喚余聽水，聽聞是很有手段的。余家的行事你應當也聽聞過，她們家主母本身就很有本領，余家老爺聽聞還是個極聽妻子話的人。不過余大姑娘手段不及主母，而且性情溫和許多，應當能和王爺相處好的。」話至後半段，牧影顯得有些猶豫。

  雲栽已經大致摸清這段新婚姻的真實狀況，見牧影那副狀態，禁不住笑了笑：「看來你也不是很確定嘛。不過我覺得如果余大姑娘真有些手段的話，你們那位側妃可要受苦了。這王府里指不定每日雞飛狗跳呢。之前就很喜歡欺負我們家小姐，如今看自己琢磨了這麼久的王妃之位就這樣飛走了，我都能想到，她臉定然都要氣綠了。」

  一想到林秋茹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雲栽心中就更加高興，臉上笑意頓時也更深。

  牧影看了她的轉變，禁不住都要縮一縮脖頸：「你們姑娘家的爭鬥比朝堂上那些男子們可怕多了。」

  「那是因為根本就不是一種爭鬥。」 雲栽看著牧影，一副覺著他已然無可救藥的模樣，「你小子還是太年輕了。」

  牧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兩人處理好食材之後，雲栽也不想多耽擱牧影的時間，「好了，你的涮肉應當差不多準備好了，快去取吧。我這兒沒什麼活計了，今日多謝你，改日我請你吃我做的薑汁撞奶。」

  「這個怎麼聽著味道不錯？」牧影眼底當即浮現幾分驚喜：「今日能用上麼？」

  「想得美你，我還得好好挑選材料呢，你難不成連等一等的耐心都沒有。」

  牧影瞧見雲栽的模樣，無奈地連忙改口：「我等等便好了，如何等不得呢，旁人都等得。」

  聽聞這番話，雲栽滿意地點點頭：「這便是了。」

  到前台時，水蓮將已經準備好的食盒遞上前，「今日就談完了？原本還想多給你們一點獨處的時間。」

  牧影有些臉熱，連忙付了銀錢，而後又找個藉口匆匆離開。

  水蓮看著牧影落荒而逃的模樣，臉上笑意頓時更深。

  雲栽端著食材路過她身側，便見她臉上的笑意無論如何藏不住，「水蓮姐姐，你這笑意也太不遮掩了吧，遇見了什麼好笑的事？」

  水蓮神秘兮兮地開口：「是方才碰見個極有趣的人，剛從後庭院走出來的。」

  雲栽當即反應過來，認可她的說法：「我覺著水蓮姐姐說得不無道理，他如今可是越來越不禁逗了，沒兩句就開始不好意思。」

  「小伙子麼，臉皮偶爾薄一點也是正常的。不過我覺著也是因為總混在那一個男人堆里，大伙兒都不解風情，他又如何能懂呢？」

  聽聞水蓮這番話，雲栽臉上顯露出認同的表情，「可不就是麼？不過他們男人一向都是如此的，這樣也有好有壞。」

  「開始護上了？」水蓮看雲栽的模樣，不自覺開口揶揄。

  雲栽當即遞去嗔怪的一眼，開口糾正：「哪有護著？好姐姐，我方才不是還順從你的話麼，可不能這個時候倒打一耙。」

  水蓮無辜地吐了吐舌，見遠處的食客朝自己招手，笑吟吟地：「好了好了，咱們都忙起來，這會兒人多了，等得空的時候再逗你。」

  雲栽無奈地看了水蓮一眼，終究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夜晚時分，回香樓如往常一般的時間打烊。

  沈玉娘站在櫃檯前撥弄著算盤，雲栽見縫插針，將參茶遞上前，期間不忘囑咐：「小姐，眼睛用久了也要適時休息一會兒。」

  話音落下，她聽見一道女聲很綿軟地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