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蕭元易本身對新王妃一事便不太感興趣，蕭老夫人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在這樣的狀況下讓他展露出真心實意的高興自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明確表達出自己的不情願，想必她又有一大堆道理來教育自己，思及此處，蕭元易便有些頭疼。

  他斟酌了許久，方才得出一個合理的回答來，極溫和地朝老夫人笑笑：「母親的眼光從不會讓人失望。」

  之前沈玉娘來的時候，蕭老夫人就是萬般不同意。

  事實證明，她當初的行徑似乎也沒有任何錯誤，畢竟他同沈玉娘相處一路，的確頗為磕磕盼盼。

  只是他為何總是想起沈玉娘？每個關鍵時刻，她都在腦海中揮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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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再放縱自己胡亂猜想下去，只是挑了些話題同蕭老夫人談心。

  兩人不知談了多久，蕭老夫人顯露出疲乏的模樣，蕭元易見狀連忙起身：「母親，您先休息，兒子還有些要事處理。」

  蕭老夫人瞭然，在他即將離開時，又開口攔下人的腳步：「對了，霄兒，還有件事要同你說，等你這新王妃過門之後，你可得多陪陪人家，不要再像從前那樣，三天兩頭腳不沾地的。你好歹也是到了當父親的年齡，總不可能一個子嗣也不要吧，若是沒有子嗣，往後百年我下去了，也是不好交代的。」

  先是催成婚，成婚之後又要催他開枝散葉。蕭元易早就料到是這種情況，頗為麻木地回答：「我知曉了母親，此事我會上心的。」

  如今蕭元易這副乖巧的模樣，讓她十分滿意：「好孩子，這就好。你也下去歇息吧，今日上朝想必也是辛苦了。」

  退出老夫人房間之後，牧影明顯感知他情緒有些不對，關切地詢問：「王爺，您沒事吧？」

  蕭元易頗為無奈地應聲：「能有什麼事？不過是覺得每日都在關注這些小事，實在是無趣至極。」

  「要不屬下陪王爺去騎射？您之前總說騎射時自由的風颳在身上，心情也會舒暢許多。」

  這話的確是蕭元易之前心中的真實寫照。不過眼下他並未有多少興致，見牧影興致勃勃的，他臉色冷淡：「恐怕是你想玩樂吧？」

  牧影沒想到好心提議還能讓蕭元易找到突破口，頓時有些委屈地皺起眉：「那屬下還是兢兢業業做好王爺安排的任務便好，王爺以後有心事，屬下就看著王爺憋死，這樣總好了吧？」

  聽他的語調，蕭元易直接被逗笑：「怎麼感覺你還挺委屈的。」

  牧影當即咬了咬牙，很確切地應聲：「什麼感覺，難不成屬下不應該麼？王爺真是壞，從前都不是這副樣子的，我真懷念……」

  意識到話題即將偏離並且惹蕭元易不高興，他及時噤聲了。

  蕭元易多聰明的人，自然是明白他未盡的話：「近來是不是派給你的活計太少了？要覺得太少了我也可以多給你增加點活，免得你每日這麼得空。」

  牧影不滿地在心裡嘀咕。

  或許是有他陪自己說話，蕭元易竟感覺自己的心情好上一些。

  「我有些想吃回香樓的涮肉了。」他忽然開口。

  牧影尚有些狀況外，聽見這番話只是下意識將眼睛睜大。好半晌之後反應過來，他訝異地反問：「王爺的意思是一道去麼？」

  蕭元易掩唇咳了咳，「有人不想見我，你去買吧。如今這狀況，你應該是能買到的。」

  牧影回應時聲音有些得意，「見是我去，她們不捨得拒絕我的，王爺放心，我絕不會將你想吃涮肉這件事說出去的，到了我也只是說我嘴饞了。」

  蕭元易聞言，臉色變得有些不自在：「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牧影見他彆扭的模樣，禁不住笑了一聲：「沒關係，屬下能看懂王爺的心思就好，王爺還吃不吃旁的糕點？」

  「糕點就不必了，來點果子飲吧。」他記得果子飲里似乎有摻雜一些酒精，或許這樣能消滅自己的焦灼。

  牧影表達自己已經記清他的需求以後，像風火輪似地發動腳下的步子，快速來到回香樓門前。

  招待他的是水蓮，語調熱絡：「牧影小哥又來了，今日還是老規矩麼？」

  牧影對上水蓮的目光，笑著應承：「對，多謝水蓮姑娘。」

  話音落下，他開始四處張望。水蓮多機靈的人，一瞬猜到他的目的，「找我們雲栽吧？在後庭院處理食材呢。」

  被猜中心思，牧影靦腆地點點頭，而後快步竄入後庭院。

  水蓮看著他著急的模樣，失效著搖搖頭。

  果然還是年輕人有精力有膽量。

  後庭院中。

  雲栽剛從井裡提起一壺透涼的井水，瞧著便是很重，牧影見狀，連忙上前同人搭了把手。兩隻手掌相處的間隙里，溫熱感渡到雲栽手部皮膚上，她一瞬間紅了臉，支支吾吾地開口詢問：「你怎麼來了？」

  牧影不急於回答她的話，替她將水桶放穩，而後拉著椅子示意她落座。

  雲栽抬手擦了擦下頜處的汗珠，穩穩噹噹落座下去。

  牧影挪了張椅子在她身側落座，一邊幫她處理食材，一邊開口說明自己的來意：「王爺心情不好，就讓我過來幫他買點你們這兒的涮肉，說是吃了心情能好。」

  雲栽若有所思地點頭，「我們這兒的涮肉還有這樣的本事？我看王爺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她早就猜測到蕭元易對沈玉娘還有心思。

  聽聞這番話，牧影遺憾地嘆了口氣：「即便是又如何，你們家小姐在意他時，他總是那副死樣子。不在意他才記起來有人對他深情，這有什麼用？人早就攢夠失望離開了，如今你們小姐混得這樣風生水起，若我是她，斷然不會回首從前的。」

  雲栽被牧影一番話逗笑，很中肯地應聲：「你這話雖聽著有幾分好笑，不過的確是這麼個理。我認為小姐從頭到尾其實都是這樣的態度，她對任何人都是這副模樣的。其實我之前看王爺那副模樣，我曾動搖過，想著要不要幫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