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報恩

  「小姐，這歷經千辛萬苦，月兔燈也拿到了，您怎麼不開心呢？」雲栽有些關切地詢問。

  沈玉娘無奈地讓了口氣，「說好聽點是我們贏回來的，但實際上究竟怎麼回事咱們都清楚，我覺得不夠堂堂正正，他本不用這樣讓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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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太自信了，覺得我們定然會輸，這簡直太可惡了。您別傷心，咱們有一日定然會贏得堂堂正正的。」雲栽捏緊小拳頭，作勢在沈玉娘跟前晃了晃。

  沈玉娘被逗笑，斟酌半天開口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跟他比武力呢。」

  「奴婢現在還不行，但以後練練沒準可以。」說到最後，她不免都有些心虛。

  沈玉娘開口鼓勵道：「不必妄自菲薄，說不定真有那麼一日，到時候咱們經營的回香樓就全靠你保護了。」

  提起回香樓，雲栽感覺渾身充滿力量，頗為篤定地拍拍胸脯，「交給我，我定然不辱使命，這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小事一樁。」

  沈玉娘愉悅地點了點頭。

  「咱們去看城樓煙火麼？」為了轉移話題，雲栽又給出一個新的提議。

  沈玉娘覺得去不去都無所謂，示意紅燭和水蓮說出自己的意見。紅燭和水蓮則覺得，既是已經出來了，去遠觀一眼也未嘗不可。

  幾人做好決定以後，趕到城樓附近。

  只可惜早早便有人排隊上城樓，她們沒有提前到達，眼下是擠不進人群里了，頂層那些達官顯貴她們也都不認識，更是無緣蹭上一點有優待。

  思及此處，沈玉娘等人決定在低處觀看便可。

  「這兒人可真多，中秋燈會似乎也比咱們那兒有意思許多，難怪這麼多人來。」雲栽舒展地一下雙臂，愜意地開口。

  沈玉娘點了點頭：「咱們沒有參加過，或許這兒的江南人時常參加，就沒有我們這樣的新鮮感了。」

  「人不都是追求新鮮感的麼？」水蓮忽然歪了歪頭，「因此我覺得很多姑娘們相信一個男子是長情的，當真又痴又傻。」

  沈玉娘一點水蓮的額頭，「你這丫頭，好好的節日裡說這些做什麼？」

  「我錯了，我不該掃興。」水蓮咕噥著嘴，卻沒有真的因此不開心。

  燃出第一簇燈火的時候，現場十分熱烈，眾人如潮水一般往前扑打。

  沈玉娘幾人因為身子消瘦，只得用幾分力去支撐起她們站在原地。

  片刻之後，沈玉娘察覺腰間多了一雙有力的手，她擔心是趁亂之間對她上手的登徒子，下意識要抬起腳尖去踩他的腳背。

  頭頂一道令人安心的聲音響起，「是我，別衝動。」

  又是蕭元易。

  她緊緊捏住手中的月兔燈，垂眼去看其中微弱的光芒。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她視線的轉移，下意識也去看了一眼月兔燈，微涼的聲音自然混入風裡。沈玉娘聽見他說：「這燈很適合你們，還是你們拿著好。」

  提及玉兔燈，沈玉娘不自覺就想起方才猜燈謎的事，她當時來未來得及表達自己的不滿。眼下有機會，她自然不會錯過，很認真地開口強調：「我們如今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休書我的也收到了，我們應當保持距離。以後這種事我也希望能贏的光明正大，希望你不要再繼續在這種時候模稜兩可地給我一種我不應該贏的錯覺，我覺得我不一定比不過你。」

  「你變化很大。」蕭元易給出一個定論。

  沈玉娘的視線沒有轉移到他臉上：「人都是會變的，你還變得很奇怪呢。」

  蕭元易以前可不會纏著她談天說地。

  其實蕭元易也說不準最近心裡為什麼總是有一股怪異的感覺，見到沈玉娘就忍不住靠近。他在某次深夜想，這或許是因為一種習慣。

  「我知曉了。」蕭元易最終只平淡應了一聲。

  看到沈玉娘的目光頻頻落向城樓上，他試探著發出邀請：「你們想去城樓上看煙火麼？」

  「不必了，我習慣在平地，這兒能看見的是城樓上看不見的。」沈玉娘回答得振振有詞。

  蕭元易知曉，她這話里有弦外之音，看似說的是這城牆高樓，實際上卻不是。

  不過再交談下去沈玉娘或許會生氣，他自覺噤聲。

  耳邊總算清淨下來，沈玉娘舒了口氣，故意往前挪了幾步，好跟他拉開距離。

  另一邊，牧影已經湊到雲栽身邊，頗為期待地看向她，「雲栽，你想好了麼？要不要上去看看，你看頂層都沒什麼人，體驗感一定比這兒人擠人好。」

  雲栽臉上掛著輕巧的笑：「小姐都沒上去，我上去哪合適，你若是想去便去吧，別在這兒耗著了。」

  牧影並沒有因為雲栽拒絕自己而生氣，反而和和氣氣地回答：「無礙，既是如此我就在這底下陪著你，我覺得這底下的光景也不錯。」

  「是麼？」雲栽臉上掛起笑，「你這小子，有好好的城樓不站，非得在這兒人擠人。」

  「我就喜歡這種熱鬧的感覺。」牧影並沒有說明滯留這裡的真正原因。

  煙火表演結束時已經是深夜。

  眾人有序離開，沈玉娘等人不想同人潮一起湧出去，於是落在最後。

  在即將離開這片區域時，蕭元易跟前忽然多了一位白衣女子。女子看了看蕭元易，又看向牧影，毫無預兆跪到二人跟前，「此前在街巷上，是這位公子給了我銀錢才讓我父親得以下葬，當時事宜倉促，沒來得及感謝您。」

  牧影被這動作生生嚇了一大跳，連忙將女子從地面上扶起，溫聲解釋：「姑娘，這大禮我可受不起，銀錢也不是我的，是這位公子的，如果你要謝就多謝他吧。」

  女子見狀又要跪下，被蕭元易及時攔下，「不必客氣。」

  「我如今已處理完父親的身後事，也不準備留在江南這處傷心地了，不知公子二位是否是江南人，若不是能否在府里給我安排個活計，我想跟著二位，給二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女子開口說明自己的目的。

  此事牧影自是做不得主的，下意識看向蕭元易。

  蕭元易下意識想拒絕，女子猜測到他的意圖，趁他不注意時跪在他跟前磕了幾個頭，忙聲解釋：「你們若是不願意讓我報恩，我真的無處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