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深夜餛飩

  牧影來時，沈玉娘碰巧送完上一桌用餐的食客，對於他的到來有些意外：「牧影？你怎的來了。」

  

  雖說是來送休書的，但牧影對沈玉娘的印象不錯，因此此刻仍然是恭恭敬敬的，「王.....」習慣性的稱呼即將脫口而出時，他忽然想到什麼，又連忙改口：「沈姑娘......那個，王爺今日托我來送東西。」

  沈玉娘點點頭，伸出手示意牧影遞來。

  牧影將休書從袖中取出，遞到她手上。沈玉娘接過以後，風輕雲淡地掃了一眼，沒什麼表情地將休書收起來：「我知曉了，麻煩你跑一趟。如果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在我們這兒喝杯果子飲？」

  本身送休書這事是極尷尬的，牧影沒想到沈玉娘居然願意留自己喝果子飲，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這會不會太叨擾了？」

  沈玉娘溫柔地笑了笑，搖搖頭：「不會，請進來吧。」

  邀著牧影落座以後，雲栽上前呈果子飲，而後又熱絡地詢問：「要不要試一下我們這兒的涮肉？是我們家小姐自己研製的，特別有味道，試過一遍念念不忘。」

  牧影一路趕來已有些口渴，一邊喝果子飲，一邊聽雲栽說。她實在熱切，牧影也不想推拒，「那就讓我來嘗嘗，不過到時候你們照常收銀錢就好了，要不然我會不好意思。」

  聽到這裡，雲栽笑著附和：「本身也沒準備給你免費，每個熟人都免費我們這鋪子還開不開了？」

  聽她打趣自己，牧影頓時開懷大笑。這起碼說明她們這些日子沒有過得太差。

  生肉和氤氳的鍋底上來時，牧影已經嗅到了香氣，他的神色有些驚喜：「竟然這麼香？這是沈姑娘自己琢磨出來的麼？」

  「自然。」雲栽趁著鍋底熱度上來，開始給牧影涮肉。

  轉眼之間，他碗裡已經滿滿當當。每塊肉他都配合著料碟輕嘗，無不滿意的。

  「沈姑娘有這手藝，只要傳開了，往後肯定門檻都踏破了。」牧影喝了一杯果子飲，緩解口中的辣意。

  雲栽被他逗得直笑：「我們姑娘說了，踏踏實實的一直不虧本就好，也不求大富大貴了。」

  聽到這裡，牧影手頭上的動作一頓，試探著朝雲栽詢問：「你跟沈姑娘近日還好麼？」

  雲栽臉上的笑意一僵，終究還是沒提剛被趕出府的事情，只是模稜兩可地回答：「挺好的，我們現在這鋪子是賽娜公主出銀錢贊助我們的，所以資金比較充足，我們家小姐也一直在琢磨著如何吸引食客，近日越來越多人了，只要口碑打開，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牧影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有什麼困難可以私下裡告訴我，我這麼多年還是有些人脈的。我可以幫你們找些平日裡愛品嘗美食的人過來嘗一下，若是他們滿意可以幫你們宣揚出去。」

  雲栽沒想到牧影還願意幫助落魄的她們，心裡動容，卻沒有答應下來：「如今欠你人情還真不知道怎麼還，還是算了，我們自己慢慢摸索吧，多謝。」

  牧影見雲栽拒絕，沒有多說什麼，畢竟按著她的頭讓她接受自己的幫助似乎是不合理的。以沈玉娘的性子來看，她也不會輕易接受這些幫助。

  兩相沉默過後，牧影認真地品嘗涮肉，一頓膳食吃得極為愉悅。

  「味道實在太好了，今日真的多謝你。」牧影站起來時還在同雲栽道謝。

  轉眼間，他忽然想到什麼，猶豫開口：「不知道沈姑娘還有沒有關注西域的事，之前萬國朝會期間那件事已經查清楚了，是西域人自己內鬥引起的那場火，現下陛下已經和西域王在談後續解決事宜了。」

  雲栽的神色有些暗淡：「此事我等空閒了轉達我們家小姐。」

  「好。」牧影識趣地沒有多說什麼，同沈玉娘道別以後轉身離開。

  夜晚，僱傭來的兩名姑娘已經下班，沈玉娘坐在台前算帳，雲栽拿著雞毛撣子清理著室內的灰塵。一圈又一圈，最後實在沒有灰塵清理，她便在沈玉娘身邊轉圈。

  沈玉娘自然是留意到了她的動靜，若有所思地開口：「怎麼一直在這兒轉來轉去？有心事麼？」

  「那個.....小姐，今日牧影告訴我說西域那件事調查清楚了。」雲栽斟酌片刻以後，還是想將這個消息分享給沈玉娘。

  沈玉娘抬起頭，看了雲栽一眼，很平淡地「嗯」了一聲，「這些都和我沒關係了，不過祝賀他們吧，找到了真相。」

  「都是奴婢多嘴，奴婢下回不跟您說了。」雲栽生怕沈玉娘不高興。

  沈玉娘碰巧算好帳，抻了抻懶腰，語調有些無所謂：「不用擔心，說了就說了，我又不會怎麼樣。」

  她不想雲栽沉浸在自責里，於是主動轉移話題：「有個好消息告訴你，今日比昨日多掙了十兩銀子。」

  「這麼多？」雲栽有些欣喜，很快轉移注意力。

  沈玉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下巴，「這一切離不開雲栽小姑娘的努力，說吧，想要什麼獎勵，本小姐給你買。」

  雲栽絞盡腦汁想了想，最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能要一碗小姐給我下的餛飩麼？」

  「就這樣？」沈玉娘有些意外，沒想過雲栽的願望會這麼簡單。

  「沒別的想要的了。」雲栽認真回答。

  沈玉娘當即開始行動。

  一刻鐘後，兩碗餛飩新鮮出爐。雲栽趁熱嘗了一口，險些被燙著。

  沈玉娘看她神色誇讚地在緩解，禁不住笑了一聲：「慢一點，小饞貓。」

  雲栽呼了兩口氣，慢吞吞地用餛飩，還不忘誇獎沈玉娘手藝好。

  「有時候適當的批評也是可以的，一直誇我我可真的要以為無人能敵了。」沈玉娘故意去逗雲栽。

  沒成想雲栽忽然很認真地放下湯匙，回答她的話：「奴婢這是實事求是，真的。」

  「好吧，你這丫頭真乖。」沈玉娘見雲栽一副認真的模樣，臉上笑意更深。

  一碗餛飩用完以後，雲栽饜足地舔了舔唇：「小姐，您等經營這個鋪子掙夠錢以後，還會繼續寫話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