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落魄

  面前的大門被絕情關上，沈玉娘才真的反應過來，自己與眼前這王府已經毫無關係了。寒冷吹拂在身上有些冷，她禁不住抖了抖，雲栽見狀，頓時有些後悔：「早知道這夜裡涼，就應該多給王妃帶件衣裳了，現下這樣在路上走一圈，指不定要凍出風寒，現下這樣的處境，凍出風寒可就是真正的麻煩了。」

  

  沈玉娘看著雲栽著急忙慌的模樣，抿了抿被風吹涼的唇，語調無奈：「罷了，我們現下這個狀況，敲門肯定是敲不開的，我記著東街就有客棧，咱們過去看看吧，今夜先找個地方入住。受了涼先要點熱的薑湯喝，再捂一捂，指不定就好了。」

  雲栽此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答應下來。

  兩人冒著寒風到達東街客棧時，客棧掌柜地打了個盹兒，漸漸清醒過來，「二位打尖兒還是住店？」

  沈玉娘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雲栽，順勢回答：「給我們一間好點的包房。」

  掌柜瞅了一眼剩餘的包房數量，語調遺憾：「客官，只剩一間了，比較潮濕，你們看將就將就還是......？」

  下一間客棧離此處也不算近，深夜在周圍四處亂晃或許更容易感染風寒。沈玉娘斟酌片刻以後，朝掌柜開口：「那就給我們開這間吧，多謝。」

  掌柜點了點頭，開口便索要一兩銀子。

  聽到掌柜索要的數額以後，雲栽臉上頓時出現怒意：「一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給我們的根本就不是上好的包房，看我們姑娘家兩個好欺負呢？」

  掌柜的聽見雲栽的話，樂呵呵一笑：「二位若是覺著貴，就去旁的客棧看看吧。」

  沈玉娘本來想咬咬牙在此住下，但掌柜的態度太過傲慢，她自然也不願意再慣著，於是跟雲栽一起冒著冷風走出客棧。

  迎風吹了一會，雲栽忽然有落淚的衝動。

  沈玉娘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低聲溫柔詢問：「怎麼了這是？」

  雲栽抽泣了片刻，認真回答：「您從來沒過得這麼差，就連尚書府沒落時也不至於此，連一個店裡的掌柜都敢欺負您。」

  原是為了自己的處境難過。

  雲栽還真是個衷心的，她心頭一暖，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臉上浮現笑意：「沒關係啊，今夜即便來得不是我們，他也會這樣出價，不過是看著我們不算特別落魄，想著再撈一筆，沒想到我們不願意當這冤大頭。」

  雲栽對此一知半解，「原是如此，王妃還懂得真多。」

  沈玉娘聽到這句稱呼，怔楞了片刻，而後笑著說：「以後就不要叫我王妃了，雖然說休書還沒下來，但我都已經被趕出來了，再這麼叫不合適，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如果讓旁人聽見了，難免會將我的行事掛鉤到王府上去，影響不好。」

  「那怎麼叫您，小姐？」雲栽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這個稱呼最合適。

  沈玉娘其實對稱呼沒什麼特殊要求，「可以，你叫我玉姐姐也可以，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尚書府的貴小姐了，如今沒錢沒權沒勢沒倚靠，短時間內可能連月例都給不起你，承蒙你願意關照我。」

  「雲栽說過，沒有小姐就沒有雲栽。所以小姐在哪兒，雲栽在哪兒，往後不許說這些傻話了。」聽到沈玉娘的話，雲栽皺了皺眉，只是很快又恢復平靜。

  沈玉娘看出雲栽真心，不願糟蹋，很認真地回應：「我最落魄時你願意跟著我，往後等我飛黃騰達了，一定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姐，即便是沒有飛黃騰達也沒關係，您好好的就行。而且您之前無論是什麼時候，都沒忘記對奴婢好，奴婢跟著您是心甘情願的，所以即便過著最差的日子，也是奴婢活該。」雲栽不想讓沈玉娘壓力太大，一直在用心勸解。

  不料這番話出來，沈玉娘卻險些落淚了。

  雲栽看著她瑩瑩盛滿淚水的雙眼，禁不住笑了笑，「小姐，怎麼輪到您要掉眼淚了？咱們還是快些走吧，這夜風越來越強勁了。」

  沈玉娘應承一聲，加快腳步。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雙腿有些麻木，兩人才終於找到一家價格適宜的客棧入住。

  雲栽收拾好床鋪以後，向跑堂小二要了兩壺熱水，其中一半兌了涼水以後溫度適宜，她倒入臉盆里給沈玉娘洗臉。

  溫水觸在臉上，她整個人回過溫來，接過雲栽遞來的手帕擦了擦臉頰。

  雲栽耐心等候在一旁，在手帕遞迴時，又將一杯熱薑湯遞上前去。

  「不是說銀子不夠麼？花來買薑湯有些浪費，往後我抗一抗就好。」沈玉娘看了一眼雲栽，猶豫著接過。

  「這該省的省，不夠省的哪能省？」雲栽不認同沈玉娘的省錢理念，信誓旦旦開口：「您放心好了，奴婢伺候您這麼久，知道哪裡能省，哪裡不該省，有奴婢這個活算盤在您身邊，您就放寬心吧。」

  「好吧，活算盤，既是如此的話，我就全部放心交給你了？你若是覺得忙活不過來就同我說，我來跟你一起安排。」沈玉娘如今身邊只剩下雲栽一個人，但日常事宜比較多，她也擔心雲栽太過疲憊。

  「沒關係的，雲栽不會忙不過來，小姐放心。」雲栽朝沈玉娘笑了笑。

  沈玉娘放心下來，正準備低頭飲用薑湯時，忽然想到什麼，於是乾脆開口提議：「你拿個茶杯來吧，不是只有我一人受了寒，我們一人一半。」

  雲栽臉上浮現幾分惶恐，「這怎麼行？小姐身子嬌貴，奴婢身子無礙的。」

  聽到這番話，沈玉娘心裡有些不舒服，當即板起臉，「你若是不祛風寒，我也不用了。」

  看著她就要將薑茶放到一邊，雲栽連忙妥協：「好好好，我的好小姐，我這就喝。」

  沈玉娘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才對。」

  喝完薑茶以後，沈玉娘漱了漱口，見時間不早，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示意雲栽躺下，「來吧，收拾好了就趕緊休息。」

  雲栽指了指遠處的小榻，「奴婢怎麼能跟您一起睡，奴婢去那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