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捲鋪蓋走人

  其實如果真的這麼輕鬆就能夠逃離，沈玉娘覺得不是壞事，但是她隱隱約約覺得，蕭元易不會這麼輕而易舉放過自己。

  「如果能按你這麼說的發展就好了，可惜了，他肯定不會隨便放我走的。」沈玉娘難免有些懊惱。

  雲栽看了沈玉娘一眼，糾結許久，還是選擇說出自己的心裡話，「王妃，您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的被休了，尚書府那邊也沒有您可以依靠的，咱們就真的要流落街頭了。」

  按照雲栽對沈玉娘的了解，即便她跟賽娜公主關係再好，也不可能真的去吃她的住她的。

  畢竟欠人情容易還人情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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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娘見她擔心地皺起眉，起了要逗弄她的心思，故意篤定地開口：「如果真是這樣，我覺得其實在外面乞討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乞討？」雲栽震驚得差點直接站起身。

  沈玉娘被她的動作逗笑，好半晌才恢復過來，「你怎麼這麼激動？乞討好歹也是靠自己的雙手。」

  「那別人不都要笑話咱們？」雲栽將頭低得很低。

  「你不想跟著我，可以不跟著，我找賽娜公主求情，讓她給你安排別的活計。」沈玉娘忽然很認真地開口。

  雲栽誤以為是自己的話惹她不高興了，連忙解釋：「不是，奴婢不是這個意思，王妃誤會了。」

  「我沒有誤會，我是真心的。我覺得你跟在我身邊或許真的會耽誤你，所以你能有一個好的歸宿也不錯，我如果真的被趕出去了，就是自身難保了。總不可能拉著你一個清白姑娘家去做乞丐吧？」沈玉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雲栽聽到這句話，心中五味陳雜，「這麼好的夫人，他們偏偏都看不上，真是眼瞎。」

  「沒關係，是他們沒福氣而已，跟這些人較勁什麼。」沈玉娘臉上笑意更深。

  蕭元易離開沈玉娘的房間以後，急匆匆來到老夫人房間當中。

  好在通過郎中及時施針，老夫人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

  蕭元易趁著無事時在旁邊陪護了許久，等到蕭老夫人睜眼，連忙關切地走上前去，「祖母，您沒事吧？身子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

  蕭老夫人咳了咳，見蕭元易滿臉擔心，搖了搖頭，「無礙，我沒什麼事，你別擔心，也不用在這兒守著我，你去忙你的吧。」

  蕭元易自然是沒有離開的，反而拉開一張椅子在她身側落座，而後輕輕去撫她的背。

  蕭老夫人咳了咳，而後輕輕嘆了口氣。

  「祖母，您有什麼想說的便說吧。」 蕭元易多了解蕭老夫人，自然知道她這副模樣是因為藏了事。

  蕭老夫人見他當即反應過來自己心裡想說的事，沒再藏著掖著，很直白地開口：「既要我說，我可就說了，你這王妃太不成熟穩重，近日以來越來越囂張跋扈，若是不管成何體統？不過我覺得也管不了了，她這樣目中無人，還不如休了清淨。」

  「可若是這樣，王妃之位暫時便空缺了，現下又是萬國朝會……」蕭元易下意識看向老夫人，明顯有些猶豫。

  老夫人將這樣的眼神和行為解讀為不舍，「你這是捨不得了？」

  其實蕭元易倒是沒有捨不得，沈玉娘人品挑剔不出特別大的毛病，但小毛病不少，如今也越來越不端莊，其實不太適合作為王妃。

  「沒有，只是習慣了，覺得重新選人也麻煩。」 蕭元易如實回答。

  老夫人嘆了口氣，「事關一輩子的事，你就不能馬虎。何況這府里還有個側妃呢，可以讓她先管著，等到物色好合適的人選以後，她再放權就是了。」

  「祖母說的是，我會儘量考慮考慮。」 蕭元易找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其實老夫人已經不想追究今天的事，只想讓沈玉娘早日離開，「你也別考慮了，這沈玉娘必須走，萬國朝會不適合提和離，先將她趕出去吧，免得我見了心煩。」

  「好，您說的我會回去考慮的，明日早晨給您答覆。」 蕭元易覺得現在趕走沈玉娘有些不合適。

  老夫人見他還是無法下定決心，沒有多說什麼。

  夜深時，老夫人派嬤嬤打聽，確認蕭元易已經歇下時，平靜的臉上才現出幾分波瀾：「去吧，辦好我囑咐你的事。」

  嬤嬤領命而去。

  彼時沈玉娘正在房間裡謄寫詩經，雲栽在一旁研墨，聽到門口直接被闖入的動靜，她下意識斥責：「好大的膽子，這兒可是王妃的臥房，什麼人敢直接闖進來？」

  嬤嬤聽到這句話，只是輕笑一聲。

  這聲笑讓沈玉娘抬起頭。她遞去一眼，看清是嬤嬤以後，點頭算作打過招呼，「什麼風把嬤嬤給吹來了？」

  「你今日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裡也清楚，我就不同你拐彎抹角了，我們老夫人說了，希望你今夜可以離開王府，等萬國朝會結束，休書就會給你。」嬤嬤趾高氣昂地說著這番話，沒有一點尊重，顯然是沒把沈玉娘放在眼裡。

  即便如此，沈玉娘也絲毫不惱怒，只是很平靜地追問：「這也是王爺的意思？」

  「王爺下午去了老夫人那兒，他們已經商量好了，王妃即便是想賴在這兒，也是會被掃地出門的。與其如此，為何不體面一些，您說呢？」

  沈玉娘明白了嬤嬤的意思，點了點頭，扶著桌邊站起身，「我明白了，我想收拾一下行囊。」

  嬤嬤去攔沈玉娘，「王妃，您來時沒有嫁妝，所有的東西都是這王府里的，如果有什麼貴重的被帶走了，老奴也不好交代吧。」

  沈玉娘徹底明白了，這是準備讓她出門喝西北風去。

  即便如此，她臉上還是持有一點笑意，沒有多說什麼，「我明白了。」

  她側過身子看了一下雲栽，借著她的力往前移到梳妝鏡前，而後找出一枚簪子，那是前身留下來的，為了這枚梅花簪，她做了許久的繡活，連手指都戳破好幾回，就為了戴著給蕭元易看。可真當她戴上時，蕭元易卻沒有看過一眼。

  到底是於她有些意義的梅花簪，沈玉娘給嬤嬤展示過一輪，「這是我自己做繡活盤下的，可以帶走麼？」

  嬤嬤看了一眼，倒不是什麼值錢的，於是便隨她去了，「好了，磨磨唧唧的，帶著就帶著吧，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