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鉛粉中毒

  夜晚是悲傷最好的朋友，那勞作就是它最大的敵人。

  當苗玉辛勤勞作了一個時辰後，她只記得自己的腰酸背痛了。

  就連自己昨天要小竹寄出去的信都忘得一乾二淨。

  「寄？寄什麼？」苗玉迷迷瞪瞪的說，「我們的年畫寄過來了？」

  

  小竹提醒了幾句，苗玉才想起來。

  「寄出去了？」苗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對，我一大早就出門了。」小竹得意地說，為自己的效率感到非常驕傲。

  苗玉感覺自己的臉紅的厲害。

  那封信就像個剛小升初的小孩子寫的傷感動態，她是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肯定很尷尬。

  「寄都急了。」苗玉小聲的安慰自己。

  白天要給灶王爺供奉，並且給它的嘴巴塗上早已準備好的麻糖。

  苗小白則是在外面的芝麻杆上猜來猜去。

  這是村子裡的習俗，因為「芝麻開花節節高」，人們通過這種「踩碎」來祈求平平安安。

  不過對小孩子來說，他們只是喜歡在上面蹦來跳去瞎玩而已。

  昨天買回來的黃豆已經泡發了，在泡一會可能都得長芽了。

  苗玉想起了苗小白那個無疾而終的養豆苗。

  雖然順利的長出來了，但苗小白移植到土裡之後就出事了，盡數成了辣椒的肥料。

  苗玉搖搖頭，後悔沒有把這件事寫在信上。

  將泡好的黃豆放在磨盤裡，磨成漿後燒開水。

  這個活苗玉很大方的交給了苗小白，他立刻把抹布一扔沖了過來。

  「今天這麼勤奮啊。」苗玉笑著問道。

  「孝敬師傅是應該的！」苗小白說道。

  他正哼哧哼哧的磨著豆子，過了一會，就哭著喊著要回去擦窗角。

  「這樣可不行，」苗玉說道，你不磨不就輪到我了嗎？「男子漢不能隨便就說放棄，再堅持一下。」

  苗玉的花言巧語又哄騙苗小白磨了一會。

  看他實在是堅持不住了，苗玉才大發慈悲的換人，並且好好的表揚了他一番。

  有苗小白的幫忙，很快苗玉就磨完了一大缸黃豆。

  趙年早已經燒好了水，把水倒進去攪拌。

  然後，她又找來了粗粗的繩子，拋過房梁，將垂下來的繩子打劫。

  「娘，你要幹嘛啊……」苗玉嚇得手一抖。

  這情形，再配上這個古色古香，還有天光透進來的古代灶台，有種在看鬼片的感覺。

  趙年回頭，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拿起了地上兩根釘在一起的成X形的木棍，綁了上去。

  「弄豆腐啊，你想幹嘛？」

  苗玉鬆了口氣。

  將布掛在木棍的四角，就成了一個小小的過濾袋。

  攪拌好的豆汁勺起來，丟進這個小袋子裡開始過濾。

  趙年親自操作這兩根木棍。

  苗玉一開始只以為是過濾網，沒想到那木棍是可以晃動的，在那轉動就可以幫助水更快的過濾過去。

  而留在布里的渣，漸漸的變成了一個大豆團。

  趙年將過濾出來的豆水拿去燒開的時候，苗玉還在研究這個大豆團。

  有趙年在身邊，苗玉就自動變成了苗小白的角色，只要在旁邊拍手叫好就行。

  煮開了的豆水加入一點石膏，攪拌均勻後就可以把蓋子蓋上。

  「明天過來，把筷子放進去看看立不立得住。」趙年說道。

  立得住就是成了。

  只需要把裡面還沒徹底凝固的豆腐拿出來，然後放在相應的容器里蓋好。

  苗玉有一個更好吃的做法。

  她用之前做烤腸的腸衣弄來，在裡面倒入雞蛋和豆漿的混合物，並且用繩子隔開一段一段的。

  做好後，就放在鍋里蒸熟。

  這樣擠出來的豆腐可以和別的東西一起蒸熟吃。

  看到苗玉的一段折騰，趙年也對豆渣打起了主意。

  那豆渣團被趙年拿來，加入麵粉和配料攪勻，最後再打進去幾個雞蛋，就可以用來做煎餅了。

  苗小白怎麼也沒想明白，為什麼苗玉和趙年兩人聯手，做出了一桌子的豆腐菜。

  晚上的時候，趙年就帶著幾個孩子在那剪窗花。

  「娘，我想要一個蓮年有餘。」苗玉厚著臉皮說。

  然後被金多多評價為守財奴。

  「我想要獅子滾繡球！」金多多說道。

  苗玉聽了，也毫不客氣地回敬了幾句。

  「那我要一個仙女下凡。」賈天尋也早早地回來幹活。

  這一回，苗玉和金多多的攻擊目標全部指向了她。

  「神都長著一張不是很親近人類的臉，這是正常的。」賈天尋這麼說道，「只有地獄的才長得好看，勾引你下去。」

  苗小白則得到了二龍戲珠。

  「有一隻是胖虎。」苗玉陰惻惻在他耳邊說。

  等到再晚了一點，趙年才從灶台拿出了她早早熬好的雞湯。

  「一九一隻雞，都來喝把！」

  苗玉瞪圓了眼睛。

  「娘，你怎麼偷偷藏好東西！」

  幾人上去一陣哄搶，很快那一鍋雞湯就剩個勺了。

  苗玉肚子撐的不行，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最後都是一眾撐著腰上樓的。

  金老爺的信件在第二天下午才姍姍來遲。

  那時候，村子裡的冰嬉已經結束了，所有人在冰上都揮灑了自己最後一點熱汗，哆嗦著酸痛的雙腿回到屋子裡。

  那封信被隨意的放在門前。

  「讓我看看。」苗玉撿起，仔細的看了看四周。

  這一回金老爺還真沒送任何東西過來，挺稀奇的。

  打開信件之後，苗玉才知道為什麼這麼反常。

  她的臉色也愈加陰沉。

  「怎麼了？」金多多湊過來，好奇的問道。

  苗玉將手中的信件遞了過去。

  這封信一大半都是張御醫寫的，他最近接診的病人多了許多，但不是尋常的病，來的多數都是婦女。

  上到老下到小，就連懷有身孕的女子都不例外。

  「腹痛，腹瀉，嘔吐，面色蒼白，心悸……」金多多一個一個念出。

  「你看這裡，還有血管痙攣，流涎。」苗玉指了指後面的補充內容。

  那應該是來的一個新病人，症狀比其他人都要嚴重。

  這些症狀大多數都是張御醫上門會診的時候記錄下來的。

  但張御醫也不確定家中沒這麼富裕的女子有沒有差不多的現象。

  這種症狀說重不重，說輕不輕。

  如果是尋常百姓家裡的出現的話，很可能就當是身子一時不舒服放過去了。

  「太嚇人了。」金多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嗯……我想我知道那粉盒是什麼了。」苗玉說道，「是鉛粉，這些人鉛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