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胡粉

  這個陌生的詞語讓金多多有些茫然。

  苗玉儘可能的給她解釋一番鉛粉到底是什麼東西。

  只是苗玉不太確定這邊管它叫做什麼。

  金多多對此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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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還記得從前有沒有過類似的粉嗎？」苗玉又問。

  金多多還是搖了搖頭。

  苗玉沒有多問，而是跑進屋子裡，翻找起醫書來。

  關於鉛粉，在過去確實有記錄。

  金多多剛剛追上來的時候，苗玉已經憑藉著記憶找到了那本書。

  「你確定這裡面找到的是同一個東西嗎？」金多多問道，

  苗玉擺了擺手，示意她安靜一些。

  同時，她嘴巴里在不斷的咕噥著，手上翻閱的速度極快。

  金多多在一旁看著，幾乎懷疑她有沒有看到第一個字就開始翻到下一頁了。

  「找到了！」苗玉驚呼了一聲，將書拿起來攤開放在桌子上。

  「……嵩陽產鉛，居民多造胡粉……其鉛氣有毒，工人必食肥豬犬肉……」苗玉手指著對應的位置，一一讀了下去。

  聽到胡粉，金多多忽然眼前一亮。

  「你知道這是什麼了？」苗玉問道。

  金多多點了點頭。

  「胡粉在先前也是護膚品，用了之後皮膚光滑潔白，還可驅蟲。」

  不過這已經是時代的眼淚了。

  當時是因為用來上妝的香粉太容易掉妝，胡粉才應運而生。

  雖然在當時風靡一時，但是危害極大，只要是買過的人身子在一段時間後都會出現很嚴重的副作用，甚至會危害家人。

  「就是男子啦。」金多多撓了撓頭，「胡粉的價格可不低，許多未出閣的女子很難有剩下來的銀兩買。」

  就算買了，也是重要場合才提前一兩天用。

  未出閣的女子能參加的宴會少之又少，而且多數都是和自己的小姐妹們，沒必要裝扮的太華貴傷了和氣。

  所以，胡粉的主要消費對象就是已婚的官夫人。

  她們趁著這個粉再次煥發年輕時的光彩，將腦子裡只有開枝散葉的男人們吸引回來。

  鉛粉里的毒就作為附贈品一同送了出去。

  那段日子倒是讓準備出閣的女子撿了個大便宜。

  想要知道京城裡哪個男人好色，哪個男人經常出沒風月場所，只要看臉就能判斷個八九不離十。

  不僅是臉又白又薄，能隱隱地看見青筋。

  還有些比較嚴重的會造成皮膚潰爛，面容受損。

  苗玉對金多多這番隱晦的開車是嘆為觀止。

  「自從聖上坐上太子後不久，京城裡就禁止銷售這種鉛粉了。」金多多說道。

  要說當今聖上，第一痛恨的是先皇們追求的長生不老術，第二痛恨的是讓人上癮的寒食散，第三痛恨的就是鉛粉了。

  金多多也弄不清緣由，只聽說是和當今皇后有關。

  那場對胡粉的打擊效果還不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所有在京城裡售賣的胡粉都被皇家用成本價買了去，集體銷毀。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又在京城中出現，並且時間掌控得剛剛好，沒有有經驗的人能一眼認出來了。

  想到這裡，金多多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她先前還吵著鬧著要用上一點呢，還好苗玉嚴防死守。

  若是倒霉的話，自己的臉都要爛掉了。

  聽了金多多的話，苗玉沉思了片刻，又打開胡粉仔細觀察。

  它和書上記錄的有些許偏差。

  從前的胡粉，是將白鉛融化後滲入油脂，就可以輕鬆的敷在臉上。

  但這一份鉛粉有所不同，苗玉先前就發現了，它一沾染上身體就非常難弄掉，幾乎要把苗玉的手搓下一層皮來才行。

  就算是苗玉改練過的玉女粉都沒有這麼好的效果。

  「欸，你要做什麼，這個有毒的。」金多多一個箭步上來，攔住了苗玉想要沾一點粉的手。

  苗玉有些無奈。

  「我只是想看看裡面的成分。」

  金多多不解。

  都知道裡面含鉛了還要檢查什麼？

  苗玉稍微解釋了一下，但是金多多還是拼命阻攔。

  這一回，兩人的身份徹底扭轉了。

  苗玉從禁止金多多用粉的人，變成了被金多多禁止用粉的人。

  見金多多怎麼都不肯還給自己，苗玉無奈的放棄了這個念頭。

  「好吧，誰都不要用了，這個就把它封起來埋了。」苗玉說道。

  金多多聽了連連點頭。

  兩個人各自拿了個小鏟子，跑到藥屋的院子，在小角落挖了一個很深的坑埋進去。

  「要是這麼深的坑都被胖虎挖出來了，那我就服了。」金多多說道，她做完這一切後，趕緊回到屋子裡坐下。

  苗玉仔細檢查了一下金多多變成黑色的香雲紗，宣布大功告成。

  「真的？」金多多立刻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站起身來，騰騰騰的跑到香雲紗旁邊將它收起來。

  苗玉剛想說些什麼，就看見金多多低下頭，鼻子往香雲紗上湊，她趕緊阻攔。

  「你最好不要這麼做——」話還沒說完，金多多就做了個嘔吐的表情，苗玉非常鎮靜的補充了下半句，「——你最好把它洗洗。」

  那莨水再天然，天氣再冷，這麼多天也該臭了。

  更何況最後上的那些烏泥更是重量級。

  苗玉對著而結果毫不意外，並且發出了嘲笑。

  為了弄明白這個鉛粉背後的秘密，苗玉又給金老爺送了一封信。

  其中的問題包括她們在使用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禁忌，最近是不是有西域的人來往京城等等。

  「西域的人來是肯定的。」金多多掃了一眼，回答道，「這事還用問我爹嗎，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苗玉表示洗耳恭聽。

  「每年冬至後都是萬國來朝的日子，有的來得早有的來晚。」金多多說道。

  在這邊，西域來的是最早的，因為他們的天氣比這邊要惡劣多了。

  如果想趕在過年的時候到達，那最遲也得冬至出門。

  但是冬至後的天氣嚴寒，不利於行走。

  所以，那邊的人都會再提前一點出門，提前到京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如果是金多多所說的這樣，那麼時間就對的上了。

  苗玉將這個問題划走，吩咐小竹把信送出去。

  她和金多多則是要帶著香雲紗去見桐老太。

  「早知道就不洗了，呸。」一路上，金多多都對此憤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