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冰硼散

  那人脫下裹得嚴嚴實實的披風，果真是章禎。

  「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苗玉問道。

  此刻外面的飄雪已經越來越大，到這裡至少也得兩天的時間。

  章禎恐怕是在大雪開始的時候就出發了。

  苗玉趕緊將人帶進屋子裡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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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回，章禎是獨自前來的，身後並沒有跟著馬車。

  苗玉給了一碗熱水，章禎連連擺手，在水邊溫了溫手。

  「出發的時候還未下雪，沒曾想到最後雪如此之大。」章禎說道，又走出門，從馬身上將包裹拿出來。

  裡面裝的都是一些小玩意，一看就是苗寶和苗勇送過來的。

  苗玉將它們一一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你就為了這些跑一趟嗎？」苗玉說道，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東西什麼時候不能送過來啊，若是為了這個專門在雪地里跑一趟，那也太傻了。

  章禎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原本她也是準備送封信過來的，但是將要大雪，沒有人願意出門，所以只能她親自跑一趟了。

  苗玉表示洗耳恭聽，但是章禎卻有些遲疑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說道，「近來古董羹在京城裡大賣，許多人口舌生瘡，你可有法子？」

  苗玉撓了撓頭，她記得自己在做底料的時候，特意將辣椒房少了些，就是擔心這些人吃的拉血。

  沒想到她們倒是先口腔潰瘍了。

  「吃了多少？」苗玉忍不住問道。

  章禎木著臉，「也就多吃了幾頓吧，總之生瘡痛的厲害，喝藥也不頂用。」

  苗玉哦了一聲，忽然心領神會。

  她看著章禎，又繞著她走了幾圈，試探性地問道，「你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你自己吧？」

  章禎不說話了。

  「你把嘴巴張開給我瞧瞧。」苗玉說道。

  章禎似乎是在心理掙扎了一會，才張開嘴，露出下嘴唇內部，一個周遭發紅的潰瘍出現在眼前。

  怪不得這傢伙剛才不肯喝熱水呢。

  「……你到底吃了多少啊。」苗玉問道。

  「也就幾頓。」章禎輕飄飄的說。

  苗玉犯了個白眼，還以為章禎沒有味覺啥都能吃下去呢，沒想到自己在家裡的時候就肆無忌憚了。

  「不是，我在武館吃的。」章禎解釋道，「還有妗妗和她弟弟也來了。」

  她這話一出，苗玉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倆也長了？」

  章禎點了點頭。

  破案了，怪不得章禎這麼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口腔潰瘍雖然痛的厲害，但是對章禎來說不過是修行錄上的一個小小的絆腳石罷了。

  但是妗妗、廣北那幾個孩子恐怕受不了。

  「京城裡也有其他的人這樣嗎？」苗玉問道。

  章禎想了想，給了肯定的回答，「吃了藥都好了。」

  對付口腔潰瘍，除了吃藥之外，最好就是有藥粉撒上去。

  最優的選擇就是西瓜霜。

  雖然味道難聞了點，但是效果快，而且撒上去一點也不疼。

  唯一的缺點是，西瓜霜製作需要西瓜，而且至少也得三個月。

  苗玉很遺憾的跟章禎傳達了這個消息。

  「不然，你拿鹽效果也是一樣的。」苗玉說道。

  「我是沒關係的，孩子們可受不了。」章禎回答。

  苗玉撐起傘來，帶上章禎去旁邊的藥屋。

  「京城裡的鬼醫沒法治嗎？」苗玉一邊頂著風，一邊問道。

  眼看著她都要被吹走了，章禎伸出手幫忙穩住了傘，一鼓作氣地帶著她衝進旁邊的房子裡。

  「鬼醫？」進去後，章禎一邊收傘一邊思考著，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的預約已經排到明年去了。」

  而且還都是求子的。

  章禎只去過幾次早朝，就見到不少官員在下朝後圍著他走，就為了給自己家插上隊。

  「他們也信這個？」苗玉納悶了。

  「家裡有一個人信的話，花這個錢就是賺的。」章禎說道，「而且，他治療過的幾個病人已經懷上孩子了。」

  「是誰？」苗玉問道。

  「齊珍，百十寧的妻子。」章禎答道。

  苗玉心下一沉。

  這似乎應證了她先前的想法，齊珍的不孕是人為的，極有可能是石門穴被封上導致的。

  鬼醫恐怕和他們也是一夥的，屬於婉妃一派。

  那麼，就極有可能是莫依舟的人了。

  先前的中毒和狩獵場的馬匹恐怕都出自他的手筆。

  只是這麼早把自己身邊的大夫擺在檯面上，莫依舟也不怕遭人妒忌？

  苗玉思緒萬千，手上的動作迅速。

  她將冰片、煅硼砂，硃砂和玄明粉拿來，混合在一起搗碎。

  「這是在做什麼？」章禎好奇的問道。

  「冰硼散，可以用來治療口舌生瘡，也可以治牙齒痛和喉嚨腫痛。」苗玉回答道，手上的動作不斷。

  她還想了解更多京城的消息，催促章禎繼續往下說。

  「他每日只看一個病，若是比較棘手的話，會花費好幾天的時間才治好。」章禎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她其實並不相信鬼醫的神奇功效。

  畢竟在苗玉和張御醫身邊呆久了，會一點藥理後，很多病痛就能說出個二三來。

  就和魔術表演一樣，只要你看穿了一次後，這個表演就變得索然無味了。

  苗玉認為章禎說的也有些道理。

  自從上次去蘭莊公主府上後，她也覺得這些官員們一天天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得的都是心病。

  「不過他們也相信在某些石頭上坐一下，很快就能懷上孩子，相信鬼醫也不奇怪。」章禎說道。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毒舌了？」苗玉笑著說。

  她還記得從前章禎不愛說話，也從不在後面嚼舌根呢。

  章禎接過了苗玉手上的石臼，有些憤憤不平的譴責了幾句那些官員。

  原來，陳將軍這一次去戰場的時間有些遲了，那邊被打的節節後退，朝廷里就有了一些彈劾他的聲音。

  甚至，他們想要取消回京探親的政策。

  在章禎的幫助下，很快冰硼散就弄好了。

  聽到大功告成，章禎就沾了一些擦在自己的潰瘍處。

  苗玉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就已經把粉印上去了，痛的齜牙咧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