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巴妹

  也不是治不好，只是現在既沒有動手術的條件，也沒有買藥方的條件。

  苗玉有些糾結起來。

  理論上來說，她不會為任何人免費治療。

  若是人人都知道了，這對她的事業是毀滅性的打擊，會吸引很多不必要的人，將有良心，真正值得救助的人擠掉。

  這不是苗玉想要的結果。

  但是對需要幫助的人見死不救，任由她們走向滅亡。

  這更不是苗玉想要的。

  無論如何，巴妹和老太太也不過是這種思想的受害者，在這個村子裡，不知道多少這種殘缺隱藏在裙擺底下。

  苗玉一咬牙，想了個法子出來。

  「大娘，你的腿很快就能好，但是老太太的腿我只能緩解，大概需要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之後還需要自己多加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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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玉誠懇地說道。

  這是衰老帶來的必然結果，人是不能逆著時間的洪流往上走的，醫術只能讓她保持身體所能保持的最好狀態。

  「大夫，即便只能緩解疼痛也好。」巴妹說道，忍不住抹了抹眼睛，「這腿一疼，娘就睡不好吃不下，身子都垮了。」

  老太太有些退縮。

  「一個月，這可是個大療程。」

  「我不收你們銀子。」苗玉先給兩人打了定心劑，「大娘，我們剛來這村子，家裡什麼也沒有。」

  倆母女看著她，似乎有些疑惑。

  「我們要收拾菜園子，只是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收成，所以……」

  苗玉話還沒說完，老太太就打斷了她。

  「不成不成，老太太我痛死也就去投胎了，若是菜給了你，巴妹靠什麼活下來！」

  她站起身來，就要拿著棍子去趕人。

  巴妹連忙上前安慰。

  她很懂得應付老太太，三言兩語就把老太太說的坐下來，只是老太太還氣呼呼的，看上去不準備聽苗玉說話。

  巴妹有些尷尬的給苗玉道了歉，這一下老太太更是怒目圓瞪。

  「你誤會了，老太太。」苗玉平靜的說道，「我並非想要什麼酬勞，若是巴妹願意，可以與我們一起種菜，我們拿了多少，到時候就送回來多少。」

  這話一出，兩母女都是一愣。

  老太太的臉上露出了喜色，然後就是懷疑，她緊緊的盯著苗玉的臉。

  苗玉露出得體的微笑。

  金多多曾經說過她這樣笑看起來怪老實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我娘親也沒有多少耕種經驗。」苗玉厚著臉皮說，「若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大娘多多幫忙了。」

  巴妹連忙點頭同意，無視了老太太的抗議。

  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苗玉先給老人扎針。

  老太太看見她要往腰上扎，緊張的不得了，直問她到底會不會針灸。

  「老太太，針灸可不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筋絡是有門道的。」苗玉無奈的說道。

  巴妹取來了一塊布，蒙上老太太的眼睛，這樣才好順利進行。

  扎針只是刺激血液循環，最重要的是按摩、補鈣和矯正。

  苗玉教了巴妹幾個矯正的姿勢。

  「每日都要做，即便是治療結束後也得繼續。」苗玉叮囑道，「但也要根據老太太的身體量力而行。」

  都是一些簡單的，是和老年人的動作，巴妹一教就會，對苗玉連連道謝。

  又叮囑幾句後，苗玉就背起背囊安心回家了。

  時間已經比她想像中的要晚，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做晚飯的時候，苗玉給趙年說了這回事。

  趙年搖搖頭，什麼都沒說，只是手上揮鍋鏟的力氣都大了些，看的苗玉心驚膽顫的。

  當苗玉要把菜端上桌子的時候，趙年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這些地方總會遇上這些事情。」

  「過了這陣子，會越來越好的。」苗玉安慰道。

  農村的女人都有一股韌勁。

  她們和趙年一樣，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實際上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等到書院、紡織廠之類的產業開起來了，苗玉肯定先考慮這些苦命的人。

  第二天，巴妹早早地就過來報導，還背了一筐菜，簍子也給留下了。

  她沒有參與先前的圍觀，還以為今天就要開始動手幹活了。

  「昨日沒有休息好啊？」苗玉看著她的黑眼圈，笑著問道。

  「我想大夫應該急著要，就趕緊做好送過來了。」巴妹露出了微笑，說道。

  其實已經有三個了，並不著急，但看她的模樣，苗玉把話留到了嘴邊。

  今天她的計劃就是上去趕山，直到晚膳的時候才回來。

  苗小白歡天喜的表示要一起去。

  他昨天去外面瘋跑了一天，苗玉還以為今天也不例外。

  「師傅，我最喜歡上山了，山上可好玩了。」苗小白說道，眼睛不住的往小竹的方向瞥。

  原來是小竹的威脅，苗玉點點頭，對苗小白的進取之心表示認可，假裝看不出來他的暗示。

  「大娘和我們一起上山去吧。」苗玉說道，「正好多了個簍子，我們對山上不算熟悉。挖到了什麼，我按照市場價給你銀子。」

  巴妹受寵若驚，她想要拒絕，就被苗玉推了出門，叫她把老太太接過來，不然中午沒人給她做午膳。

  趙年沒什麼意見。

  工匠們工作的時候，她也沒什麼事干，現在有個人陪她聊聊天，求之不得呢。

  於是，苗玉帶上三個人，一個一個背簍歡天喜地的上山去了。

  這話也許有些偏頗，畢竟賈天尋和苗小白都不是很情願，賈天尋更是想悄悄地把背簍扔掉。

  苗玉趕緊制止了她的行為，並表示強烈的譴責。

  「你要什麼和我說一聲，我來搶給你。」賈天尋梗著脖子說道。

  「免了，我可不想去牢里享受你帶回來的好東西。」苗玉笑眯眯的答道。

  苗玉把巴妹帶過來，也只是為了給她找點事做，救濟救濟她，沒想到巴妹還真有一些趕山的本領。

  以為苗玉是說真的，巴妹把渾身解數都使了出來，一雙眼睛比老鷹還要銳利，所到之處任何細小的東西都沒放過。

  有她在前面開路，苗玉輕鬆多了，只要粗略的掃一眼就成。

  「這個——」巴妹突然在一顆大樹面前停下了，她撫摸著樹上的刀痕，陷入沉思。

  苗玉也湊了過來，這裡她昨天來過，掃開的雪還沒重新堆上去呢。

  「瞧出些什麼了嗎？」

  巴妹思索了一會，手往下樹下探去，就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又有一道刀痕。

  「大夫，這是以前趕山人留下來的印記！」巴妹興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