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慈禧太后般的奶奶

  魏東海嚇得差點厥過去，他氣急敗壞的朝魏青草呵斥一聲：「草兒，你個傻妮子瞎咋呼啥，這是你葉姑，快放開，你這孩子！」

  還葉姑……魏青草差點吐了，她的三觀又一次被自家老爹刷新了，這柳葉跟她年紀可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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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葉被抓得眼眶都紅了，嗚咽著朝魏東海叫；「快點把你閨女弄走……」

  魏東海猛地把魏青草的手從柳葉胳膊上拽下來，柳葉趁機狼狽逃竄。

  魏青草也不追，似笑非笑地看著魏東海。她還啥都沒問呢，這兩人就這麼不打自招了，果然是做了虧心事的人不經嚇，這兩人估計要老實上一陣子了。

  魏東海被盯得發毛，不自然地摸了摸梳得光亮的大背頭，「咳咳……閨女，爸就是出來方便……偶然碰到你葉姑……就準備說幾句話就回去……看電影……」

  「說幾句話？」魏青草恍然大悟般點點頭，朝魏東海胸前努努嘴，「說得扣子都扣歪了？」

  魏東海雖然渣，但四十歲的年紀還能被全鎮女人推崇為男神，除了因為一張類似後世著名演員靳東的長相，身材勻稱，寬肩窄腰，細皮嫩肉，還因為他注重打扮，頭髮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也整潔時髦，在一眾埋頭地里刨食的農村人里，著實亮眼。

  這種最基本的穿著問題，怎麼可能出現在他身上？魏青草點到為止，畢竟是自家老爸，她還得拿捏點把柄在手裡牽制人呢，可不能都戳穿了。

  魏東海慌忙背過身去整理衣服，窘迫地轉過頭不敢直視自家閨女，這會兒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自己閨女這是什麼都知道呢。

  「走，跟我回去看電影吧！」魏青草哼了一聲，轉身往人群走去，該阻止的已經阻止了，現在什麼都沒有見媽媽和妹妹們重要，渣男年年有，她得慢慢整治。

  魏東海灰溜溜的跟在閨女後頭擠進人場裡，老老實實的站到了老婆孩子後面。

  魏青草心臟咚咚跳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她抑制著顫抖的雙腿，蹲在媽媽身後，抱住媽媽和兩個妹妹，淚水嘩的流了滿臉，是活著的媽媽，真好

  「草兒！」

  「大姐！」

  專注看電影的媽跟妹妹們看到身後抱著他們的人，都吃了一驚。

  「草兒，你不是肚子疼嗎，還疼不，咋不好好在家歇著又跑來了？」媽回過神關切的問。

  魏青草搖頭：「不疼了媽，我來找你們……」

  磕著瓜子盯著屏幕的奶奶，卻嫌大孫女的到來打擾了她看電影，沒好氣的嘟囔：「看電影呢，別說話。」

  魏青草咬咬牙，要不是周圍全是人……

  看就看！露天電影可是這個年代的特色文化，後世就看不到了，因為媽媽生了三個閨女就使勁作踐媽媽的老太太，可比不得這電影重要！

  電影散場了，人們陸續四散，一家人也順著人群往家走。

  魏青草把本來由二妹扛著的、奶奶坐的沉重木椅子遞給爸爸，她跟妹妹們拿著茶壺跟小板凳。

  奶奶像慈禧太后般伸出胳膊，媽媽趕緊伸手攙扶住她，但媽的手卻被魏青草擋回來了。

  她沖爸爸說：「爸，我媽不方便，你扶著我奶奶吧。」

  媽已經懷孕了，只是眼下還不知道。

  奶奶白氏立馬怒了，朝大孫女喝叫：「我就讓你媽扶！」

  她轉眼看見兒子扛著她的椅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叫：「東海你給我放下來，你媳婦孩子都死了嗎？讓你扛椅子！」

  媽媽張玉英嚇壞了，趕緊伸手去接丈夫背上的椅子，又被魏青草攔住了。

  她緊緊攥著媽的手，不卑不亢的對奶奶說：「我爸是男人，重活就該男人干，您是她娘，就該他攙扶您。」

  說罷拉起媽媽的手，朝兩個妹妹說：「你倆快跑開院門去。」

  兩個妹妹巴不得離開奶奶，聽大姐這一聲撒腿就往家跑。

  魏青草抱住媽媽的胳膊，把她跟奶奶拉開一段距離，說：「媽，咱走。」

  白氏氣的渾身打哆嗦，嘴都說不出話來了，這個大妮子她今個想造反呢她！

  張玉英也不敢走啊，這可是大逆不道哇！

  魏青草摟著媽媽杵在原地不動，輕飄飄掃爸爸一眼，爸爸就一手扛椅子一手攙扶住他親娘說：「娘，讓她們先走吧，我攙著您。」

  白氏氣的抖著兩腿被兒子硬拉著往前走。

  魏東海哪攙扶過老人呀，他又本就是個急性子，兩腿大長腿走的又快，這老太太被他拎小雞一樣，連拖帶拽的往前走著，歪歪扭扭前栽後仰好不狼狽。

  張玉英看得心驚肉跳又不敢發話，魏青草則捂著嘴笑的花枝亂顫。

  到了家，白氏都快被兒子拽零散了，她氣喘吁吁的跌倒在椅子裡，想罵兒子又捨不得，只好把氣都撒到兒媳婦跟孫女身上。

  「張大姐，你是木頭人呢，還不快點把洗澡水給我端來，我渾身都濕透了！」

  「大妮，還不快點給我扇扇子！」

  「二妮，有點眼色不，快點給我捶捶腿！」

  「三妮，拿水給我喝，渴死我了，奶奶的，一個比一個沒用，咋不都死光你們！」

  她喊魏青草姊妹三個都是惡狠狠的喚「大妮，二妮，三妮」。

  媽媽，二妹跟三妹習慣的聽從命令立即圍著奶奶轉，但魏青草攔住了她們。

  她跟奶奶說：「我媽幹了一天活，出的汗最多，她該先洗了再伺候您。二妹，三妹，你倆去燒洗澡水，我幫媽把今個一家人的衣裳洗洗，爸，你伺候奶奶吧。」

  然後把兩個妹妹推到廚房，把媽媽拉到壓水井跟前，把奶奶又丟給爸爸了。

  白氏張口結舌。

  魏東海呢，因心裡有鬼，不得不委曲求全。但他哪伺候過人呢，倒是把茶壺遞到老娘手裡了，至於扇扇子捶腿還是算了吧。

  他用那慣常的慵懶聲調說：「扇啥扇子，心靜自然涼，腿跑累了歇一會就好，我去坑裡洗澡了。」

  說罷喊媳婦一聲，讓她給自己拿上換洗的衣裳，就出門去村後的水坑裡洗澡了。

  一到夏天，這時候的村里人都去水坑裡洗澡。

  一家人各忙各的，白氏就這麼給晾起來了。

  她哪受過這氣，登時破口大罵，魏青草攔住要湊上去的媽跟妹妹，過來「好心」地勸導，「奶奶，這都大半夜了，您這麼大嚷大叫的，不怕把鬼引來呀。」

  「啊你個龜孫妮子給我憋住！」白氏縮起身子大叫一聲。

  她這個惡人居然很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