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的就是你個小偷

  堂哥他們一哄而上把張鵬飛給摁住了，像長工們揍周扒皮一樣朝死里揍。

  半大小子最愛乾的活兒就是揍人。

  何況堂哥又是個疼堂妹的，這小子竟然在堂妹獨自在家的時候偷摸進來，他不往死里揍他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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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鵬飛猝不及防遭此暗算，滿腹狐疑地慘叫著求饒：「青草，別打了，是我！你怎麼了，剛剛還叫我給你拿藥……」

  「你才該吃藥呢。哥，這小偷竟然還敢咒我，抄傢伙，把他嘴都給我打爛了。」魏青草發著狠說。

  「啊別求求你們別打了，我承認……我承認我是小偷。」張鵬飛屈打成招。

  「光承認就算了？」魏青草喝問，想到上輩子他施加在自己的拳打腳踢，可比眼前這些重百倍千倍，她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走，送他去派出所。」堂哥惡狠狠的說。

  「別送我去派出所，我……我有錢！都給你們。」張鵬飛哀求。

  張鵬飛雖然不忿魏青草的變臉，但他一個外地人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保命要緊。

  魏青草看著他那副慫相冷笑：前世你在我面前，可永遠一副賜我吃穿的救世主模樣啊！

  她一巴掌扇在他嘴上，「有錢就能抵消你做的齷齪事？還想拿錢收買我們，我偏偏視金錢如糞土。哥，再打一會兒，哼，看他還神氣不。」

  堂哥得令，沒輕沒重地朝他身上踢打去。

  直到張鵬飛由余音繞樑的慘叫聲轉化為時斷時續的哼唧聲，魏青草才攔住了堂哥。

  她也不廢話，「把你身上的錢都掏出來。」

  「啊？」堂哥怔了一下，剛才是誰說視金錢如糞土。

  魏青草解釋：「他都說他有錢了，不要白不要，你跟一個小偷客氣啥。更何況，誰知道他趁家裡就我自己的時候溜進來是想偷錢還是偷人？」

  一聽這話，堂哥一腳踩住張鵬飛的腦袋，踩得他又一聲痛叫。

  堂哥咬牙：「錢，拿來吧你！」

  張鵬飛所幸手沒被打殘，麻溜地從外套的內兜里掏出一沓錢來，魏青草一把奪過。

  「還有！」

  張鵬飛這個嗜錢如命的人此刻在經受割肉之痛，他想少割點……可憐巴巴地說：「沒有了呀。」

  魏青草看向高大的堂哥，「哥，繼續揍。」

  「哎我掏我掏。」張鵬飛狼狽的弓著身子，把藏在底褲里的錢也掏了出來。

  魏青草很清楚他是掏光了，但是光把錢掏出來就算了嗎？這個歹毒狠辣又睚眥必報的人會放過她？

  魏青草貼在堂哥耳邊嘀咕了一句，堂哥一把提溜起張鵬飛，朝幾個半大小子說：「走，把他送派出所！」

  張鵬飛大驚失色，哭著叫：「你們都掏了我的錢咋還送我去派出所呀？」

  魏青草冷笑：「我都說了我視金錢如糞土了。」

  張鵬飛怎麼都想不通，這個一向溫順可人，對他言聽計從的小姑娘怎麼突然變成母夜叉孫二娘了。

  他鼻涕眼淚一把地哭著哀求：「我真不是小偷，我啥也沒偷，還把我身上錢全給你們，被打個半死，不，我快被你們打死了……你們就行行好別送我去派出所了……你們讓我幹啥都行……」

  這是1984年，我國第一輪嚴打剛過，嚴打的威懾力還在，派出所三個字，令人聞風喪膽。

  魏青草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但是不能，這輩子，讓他永遠在自己眼前消失就行了。

  「只要不送你去派出所，怎麼樣都可以是嗎？」

  張鵬飛磕頭如搗蒜，堂哥挑眉，「那去茅坑裡挖一塊屎讓他吃下去。」

  「好，走，挖屎去！」一個半大小子興沖沖往廁所走。

  魏青草直泛噁心，攔住那個半大小子說：「別別別，多噁心吶，可別讓他髒了咱家茅坑，直接送他回家。」

  「送他回家？」堂哥疑惑地看著堂妹。

  馬頭鎮僅次於鎮長的頭面人物：棉站站長劉興緒，被眼前一群凶神惡煞的年輕人嚇了一跳。在看清被他們扭著胳膊，滿臉血污，赤身果體人的臉時，更是大驚失色。

  魏青草禮貌地說：「劉站長，他是你外甥吧？他去我家偷東西，被我們逮住了。我們本想送他去派出所，他說是你外甥，我們看您面子就把他送您家來了。」

  劉興緒倒是不想認，可是眾目睽睽，這兔崽子成天到處跑的，誰都知道是他外甥，由不得他不認。

  他擦擦汗說：「有勞大夥包容，稍後我來教訓這不成器的東西，來咱們進屋說……」

  魏青草看到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故意大聲說：「咱也沒啥不能當著大家面說的，我們看劉站長您的面子不送他去派出所，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您覺得能答應就答應，不能答應別勉強，我們還送他去派出所好了。」

  劉站長以為她要錢，忍痛艱難說：「能答應能答應，姑娘你說。」

  魏青草一字一句地說：「你讓他永遠滾出馬頭鎮，別讓我再看見他。」

  不是要錢吶！劉站長長吐一口氣。他忙點頭答應：「好好好，我立刻讓他滾出我家，再不讓他踏進馬頭鎮一步。」

  說罷抬手啪啪給了張鵬飛兩個耳光，「你個兔孫王八崽子，我缺你錢了嗎你跑人家家裡當小偷，把我人都丟盡了，我還會留你在我家……」

  劉興緒到底是馬頭鎮有頭臉的人物，圍觀的人又多，魏青草可不怕他反悔。

  「劉站長，您是咱馬頭鎮響噹噹的大人物，說話一言九鼎，我信您。人擱這了，我們走！」

  一出馬頭鎮上，魏青草激動的給了堂哥一個大大的熊抱，然後大方的掏出一沓錢，說：「哥，你們揍人辛苦了，買瓶酒買幾盒罐頭大夥玩會吧。」

  有功得賞嘛！

  大夥看見錢都樂開了花，搓著手嘿嘿笑。

  堂哥卻沒接錢，他板著臉沖那幾個小子說：「你們先走一步，我跟我妹說說話。」

  魏青草心下一慌。

  那幾個人走遠了，堂哥注視著魏青草，沉聲道：「草兒，你根本就認識這傢伙，他今天晚上是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