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學堂初遇
2024-06-02 11:20:18
作者: 檐下初逢
「娶……娶妻?」
顧譽止從地上坐了起來,滿心疑惑地撓著腦袋。
想了半天,這才想起來,半年前他身在西南,但百里玄大婚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聽說官家給他指了一個小門小戶的小姐。
「……噢,對哦,你都娶妻了……」
酒勁上來,顧譽止垂下頭,開始昏昏欲睡。
燕暮見狀,心中也不覺疑惑起來。
「說來與七殿下相識了這麼久,在下似乎還未見過七王妃一眼。」
兩人每回說起那七王妃,百里玄都下意識護著。
這下倒是讓他越發好奇起來,能讓百里玄變得多情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說起唐月見,百里玄眸光當即變得柔和起來。
他腦海中還記著那日她賭氣的模樣。
他這幾日在外忙著,都有些忽略了她的情緒。
「現在不是時候,三皇子早晚會認識的……」
這倒也是實話,他的這些計劃,他還沒做好告訴唐月見的準備。
不過他的話倒是讓燕暮有些詫異。
這麼多年來,兩人一直保持著暗中的聯繫。
聽他話里的意思,是要將兩人的秘密,早晚向那王妃全盤托出?
這下他更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讓百里玄為了她,都能不顧這暗中的交易?
不過倒也沒有過多惦記。
顧譽止漸漸地沒了聲音,百里玄看著他昏昏欲睡的模樣,讓嚴大管家派人將他送了回去。
只是這天色晚了,顧譽止回去怕是又免不了顧御史的一頓罵。
百里玄與燕暮的這次一聚,眼看也要結束。
「七殿下,本王還有一事不解……您的酒量,真是深不可測。」
見嚴大管家推著百里玄就要離去,燕暮還是急急問了出來。
作為西域王族,相比常人,一般人都要驚嘆他的酒量。
這喝了一天,此時他也有些迷糊。
只是反觀百里玄,似乎依舊如最開始那般清醒。
百里玄聽見聲音,輕笑出聲。
他十二歲那年,從小看著他的楊柳姐姐,突然跳了河。
偌大的宮中無人在意一個宮女突然死去的真相,從那時候起,他便偷偷飲酒至今,酒量自然不在話下。
「三皇子不也知道,這酒是最能麻痹痛苦的嗎?」
百里玄轉身,沒有直接回答,卻別有所意地留下了這麼一句。
「等等,七殿下,還有你與那顧公子……」
「三皇子儘管放心,孤與他,是一輩子的摯友。」
他知道燕暮在擔心什麼,一句話就打消了他對顧譽止的所有猜忌。
就算此時他們還不能確定那顧家的態度,但他顧譽止,不管結局如何,都會是他一生之交。
楊柳跳湖自盡後,他身邊就只剩下從姑蘇一路跟過來的嚴叔。
他被過繼給凝婉蓉,也就是當今的凝貴妃後,她從未在吃穿用度上虧待過他,但也從不會像母親一樣主動關心過他。
她會送她去學堂,但對於他在學堂受盡冷眼,卻從不關心。
皇親貴戚的兒孫,都在那間學堂修習。
百里玄早早知道他與一般皇子不同,所以從第一天起,就刻意避開所有的人。
他明明十分聰慧,夫子考的那些經書,他早在商汐的宮裡看過幾遍。
可當夫子發問時,他只能盡力演著他的愚笨。
他都儘量躲得遠遠的,可那些從小就被優待的皇子,抑或其他大臣家中的孩子,都會想方設法欺負他。
夫子對此事,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從不過問。
某個大雪紛飛的日子,放了學,他被一群人堵在學堂背後的樹下,打的狠了,卻依舊一聲不吭。
那些人嘲笑他是個瘸子,嘲笑他什麼都不會。
笑到最後,還動手打他。
其中的那些人他早忘了差不多,或許有其他皇子在其中,但他早已記不清了。
他每回都將眼淚咽回心裡,任憑那些人對他再怎麼拳打腳踢。
因為從第一回,他哭著回寧婉蓉的宮裡時,沒人來安慰過他一句,甚至連下人都沒來過。
那時他從寧婉蓉眼睛裡看出了嫌棄,自那以後,便不會再哭了。
「你們一群人欺負一堆人,算什麼本事!」
顧譽止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之前有人對他說了粗話,他就不要命地打掉了人家的大門牙,被夫子罰過在家禁足一個多月。
剛一回來,就看見百里玄被欺負的場景。
他想都沒想,遠遠撿起地上的石子,就朝那群人扔了過去。
看見是顧譽止這個小魔王,聚在一堆的人,很快就散開了。
說來也是好笑,曾經在學堂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後來卻被土匪打的鼻青臉腫。
顧譽止趕走了那些人,還笑著跑來百里玄面前邀功。
「敲,小爺我趕走了那群人,下次我不在,可就要勇敢反抗他們!」
小少年臉上也掛了彩,但還是對百里玄咧著大牙。
百里玄沒說話,顧譽止再定睛一看,這才注意到他不便的雙腿。
「……那個,不好意思啊,小爺美主要你的腿……」
「沒事。」
百里玄以為他也要笑話自己,冷著臉就要推著木椅離開。
顧譽止反應過來,從後面抓著椅子不讓他走。
「嘿——你這人怎麼不懂的感恩啊?」
他剛想訓百里玄,肚子忽然就響了一聲。
「小少爺,你有沒有帶吃的,小爺餓了。」
他惡狠狠看著百里玄,百里玄嘆息一聲,最後還是從懷裡摸出一個,早上從凝婉蓉宮中私藏的餅子。
想了想,掰了大半給顧譽止。
那天雪下的很大,但兩個小少年,縮在牆角,卻交了心。
百里玄手中的餅子只咬了幾口,後來也還是被顧譽止全部搶走。
自那以後,學堂中再無人敢欺負百里玄了。
後來百里玄也漸漸學會利用自己的身份,憑著身份,不知帶著顧譽止去御膳房偷吃過幾次。
百里玄到現在還記得,兩人初遇的那天。
顧譽止吃完那塊餅子,還不饜足地舔著手指。
「……對了小少爺,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少爺,怎麼一點都不硬氣?」
顧譽止天真地問道。
「我,他們都叫我七殿下……」
顧譽止當時震驚的樣子,能再吞下兩個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