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摯友
2024-06-02 11:20:15
作者: 檐下初逢
王府到底人多嘴雜。
不過一日,烏蘭鈺兒就要成為妾室的消息,早早就走漏了風聲。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早些對她冷眼的下人,此時也變了態度。
甚至第二天,還有人專門來給她梳洗,還端來了各種小菜。
原來中原人都這麼喜歡見風使舵。
面前這些菜餚,可比昨天她找的那些冷飯,豐盛多了。
冬眠和海棠本來就是來湊個熱鬧,當海棠看見這位妾室時,當即震驚住了。
同樣不可思議的,還有烏蘭鈺兒。
「阿瑤?」
「海棠,快來幫忙!」
兩人四目相對時,還是烏蘭鈺兒先試探性地問出了聲。
只是還沒來得及回應,冬眠就在外院裡喊了她一聲。
「哦哦,來了冬眠姐——」
到底記得自己的身份,聽見喊聲,海棠當即跑了出去。
而烏蘭鈺兒聽到別人叫她「海棠」,心中越發疑惑起來。
難道這世上還真有長得極為相似的兩人?
他們烏蘭氏與樓蘭氏一直交好,她與那樓蘭君瑤,也是從小不打不相識。
兩族皆是沙漠中遊牧一族,常常打照面。
烏蘭鈺兒與樓蘭君瑤性子極為相近。
那是在烏蘭鈺兒大姐挑選夫婿的宴會上,兩個小丫頭自詡「女中豪傑」,不肯謙讓。
不知誰提出以那沙漠中的銀狐為籌,天黑前,誰先捉來,誰就獲勝。
出發前,兩人明明朝著不同的方向,可最後,卻在同一處地方相遇了。
大漠一到夜裡,就危機四伏。
烏蘭鈺兒不小心踩進了一處陷沙之地,樓蘭鈺兒本來都走出了好遠,最後還是迂了回來,一邊嫌棄,一邊竭力救出了她。
好不容易從沙坑裡脫身出來,兩人還未喘氣,就察覺到周圍有狼群逼近。
此時也顧不得之前的恩怨,兩個沙漠的小丫頭,互相攜手,終是在黎明破曉前,一起拼出了一條血路。
後來誰也沒帶回銀狐,兩個丫頭卻收穫了過命的友誼。
每回有姐姐出嫁時,兩個小丫頭就會不約而同躲在一處,大口喝酒吃肉,訴說著以後對夫君的暢想。
後來匈奴一族與中原發生大戰,他們四處徵收部落男子。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便組建起了一隻能與西域王室抗衡的軍隊。
那個時候,西域各處,民不聊生。
他們每個人,都在那戰火之中,走散了。
方才看到海棠,烏蘭鈺兒一時以為自己見到了故人。
「方才那個叫『海棠』的丫頭,是王府里的什麼人?」
烏蘭鈺兒到底還是有所懷疑,她咬了一大口糕點,問向旁邊另一名婢女。
「回姑娘,她是王妃身邊的侍女,平日也只在王妃院裡做事。」
那丫頭以為烏蘭鈺兒要討海棠過來,還刻意強調她是唐月見那邊的人。
烏蘭鈺兒點點頭,她心中也只是猜想,具體的還要找個時間,好好問問。
而樓蘭君瑤一眼就認出了她。
從烏蘭鈺兒院子裡出來時,她久久心神未定。
她不知道烏蘭鈺兒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也不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好不容易在異鄉遇到了親近的人,海棠心中有太多的話,想跟她傾訴。
而她現在只是唐月見院子裡的一個小女使,對此也只能等著一個機會。
「海棠,海棠,王妃叫你呢。」
唐月見叫了幾次海棠,都不見她有反應。
冬眠看的干著急,忍不住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
唐月見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出神,想了想,還是臨時決定給她休半天假。
「瞧你心神不定的樣子,是有什麼心事嗎?」
「今日不用服侍了,回去好好歇會兒吧。」
「冬眠,你將這京中新進的布料給側妃送去,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一聽到是要去烏蘭鈺兒的院子,海棠迅速搶下了這個活計。
「冬眠姐姐昨晚不是沒睡好嗎?王妃,還是我去送吧。」
也不等唐月見交代,小丫頭從她手中搶過那布料,就轉身著急地出了去。
看著她的慌慌張張的背影,唐月見新生疑惑。
「這丫頭送個布料,怎麼還著急忙慌的?」
冬眠搖頭,她也不知只是何故。
離烏蘭鈺兒的院子越近,海棠就越發緊張起來。
她們許久未見,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烏蘭鈺兒正悠閒地在院子裡吃瓜子,嗑完了一碗,又朝侍女伸手再要。
「……姑娘,王妃那邊的丫頭求見。」
烏蘭鈺兒咂咂嘴,以為是唐月見來給她下馬威了。
無趣地拍拍手起身,既然是唐月見的人求見,她也理應裝裝樣子應付應付。
「讓她進來吧。」
直到那長得與樓蘭君瑤長得極為相似的姑娘出現在眼前,她才震驚地說不出來。
「鈺兒……」
這回是海棠先開了口,她捧著那唐月見交代的布料,熱淚盈眶的叫出了她熟悉的那個名字。
烏蘭鈺兒無比驚訝。
她遣散了院子裡的其他人,一步步朝近在咫尺的樓蘭君瑤走去。
她是海棠,亦是樓蘭君瑤。
「燕公子這是哪裡話,既是合作,便無須多禮。」
每回見這個假扮中原少爺的西域人,百里玄總是以京中最高的禮儀相待。
「七殿下客氣了,這回是我穆……」
「燕暮,欠你一個人情。」
說著,他便十分豪氣地敬了百里玄一大碗酒。
百里玄也陪著大喝,幾大碗烈酒下毒,絲毫不顯一絲醉意。
從來沒有人知道,百里玄會有如此好的酒量。
「對了,燕公子這回,可在京中尋到了那位『王小姐』?」
百里玄依舊記得,他對京中的某位小姐,一見鍾情。
但他自幼長在皇城之中,從未聽說過什麼王小姐。
所以對此,也是好奇。
「唉,說出來也不怕百里兄笑話,我如今還未尋得她的任何消息,還望百里兄多多留意。」
「這是自然。」
百里玄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出聲安慰。
「不過在下也是好奇,能讓燕兄如此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怎樣一個姑娘?」
「她呀,是個不慕權貴,懲惡揚善,暗藏醫術的姑娘。」
那燕暮說這話時,眸光柔和,似乎世間一切美好的詞用來描述那位姑娘,都綽綽有餘。
不慕權貴的姑娘……真是與他那王妃截然不同的性子。
「對了,上回在靈山寺,我還見過她一面。」
「只是去了女眷太多,後來也只知曉她的姓名。」
「哦?那燕公子心裡的這位姑娘,究竟姓甚名誰呢?」
「她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王……」
「殿下,那位公子回京了。」
燕暮話才說到一半,嚴大管家就破門而入,當面匯報了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