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放蕩不羈的石碑群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4G時代，如果你打開手機網絡，流量用完會自動停網，5G時代，如果你無節制開一晚上的流量，第二天醒來，你家房子就是銀行的。

  翌日、夜執陽醒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交那令他心都在滴血的手機話費。

  

  唯一慰藉的是，隔著萬里之遠，醒來第一眼看到夏清讀，他這段時間的疲憊都一掃而光。

  借用錢不庭的無線網交了話費後，這位專家助理兼內衣設計師一臉玩味兒地道：「陽哥，雖然咱這身體素質沒得說，但是晚上那種東西看多了…」

  「咳咳，陽哥懂得。」

  錢不庭給夜執陽傳遞了一個只有二人才懂的眼神。

  「嗯？」

  反應過來的夜執陽大喝一聲豎子去死，一腳將錢不庭踹在沙發上，略作解釋後這才整了整衣服，帶著捂著腚直抽搐的錢不庭去了當地圖書館。

  夜執陽對這裡的圖書館還是抱有很大期望的，主要是因為嘎魯特這座城市距離西麓的卓爾石碑群非常近，而卓爾石碑群對外又有一個名字叫巴-特-爾石碑群。

  巴-特-爾在蒙語中的意思是勇士。

  而在當地，卓爾是巴-特-爾，但巴-特-爾並不是卓爾。

  按照史料記載，卓爾是六世紀三十年代，都斤山附近最偉大的馬團首領，雖說九十四馬團也是馬團，但要論聲望，九十四馬團群體和卓爾馬團壓根兒不是一個檔次。

  六世紀的柔然，在草原上雄踞百年時間，內部已經腐朽不堪，貴族們生活奢靡，可草原上的牧民卻是苦不堪言，本著反抗貴族壓制的熱血，少年卓爾很快就在都斤山西麓成立了一個馬團。

  馬團成員共計百人，他們從不殺戮平民，卻對柔然貴族恨之入骨，乾的就是劫富濟貧的傲氣事兒。

  久而久之，草原上的百姓只要是聽說卓爾馬團在這一片區域遊蕩，那都是夜不閉戶，恨不得卓爾能夠進氈房喝點兒自家釀製的馬奶酒。

  牧民恨卓爾不來，柔然貴族卻是恨這位被牧民稱之為卓爾勇士的傢伙不死。

  為了圍殺卓爾，貴族聯合起來，在都斤山附近足足困山三個月，可卓爾馬團愣是靠著殺馬充飢，飲血解渴的毅力存活下來，此後對柔然貴族的暗殺更是一茬接一茬。

  之後突厥反壓下柔然汗國，中年卓爾以及馬團成員也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有人說卓爾馬團已經歸順於突厥汗國，有人說卓爾率領眾人朝更北的寒地行去。

  有傳言，卓爾在西麓山壁之上的策馬圖，乃是阿史那土門命人雕刻。

  草原是個崇尚勇士的地方，卓爾及其馬團成員雖然銷聲匿跡，可這些勇士播撒在草原大地的正義種子卻已經生根發芽，突厥汗國成立以後，有不少人都希望成為卓爾那樣受人尊敬喜愛的那團首領，紛紛效仿。

  奈何有的是西施行步，有的卻是東施效顰，這種情況讓後來的突厥可汗非常頭疼。

  夜執陽來嘎魯特的路上，有想過一件事兒。

  九十四馬團作為都斤山附近的一個馬團群體，發起於公元五五零年，而這個時間點正是卓爾馬團消失的時間段，所以，九十四馬團在一開始，應該也是以卓爾馬團為偶像的。

  只不過突厥剛成立汗國，整個草原都動盪不安，那個時代的馬團實在是不好混，九十四馬團也就是堪堪度日，那點兒自由因子就像自己一樣，被壓製得很慘。

  後來因為諸多馬團作祟，阿史那氏這才將看得順眼的九十四馬團扶持上來，一是將這些小嘍囉全拔了，二是補充自己的小金庫。

  當然，猜測沈千應該不是九十四馬團的成員後，夜執陽對這個馬團的背後財團也就不那麼感興趣了。

  再說這卓爾石碑群，因為卓爾的緣故，很多馬團首領，小部落的勇士都喜歡在這裡雕刻下自己石碑或者是山龕銘記。

  沒有別的理由，他們總得讓後世的人知道，這個世界，他曾經來過。

  那麼…在最具開放性的卓爾石碑群中，以沈千這魚龍百變的身份，他有沒有覺得自己很是牛氣哄哄？也在都斤山西麓留下點兒東西？

  ……

  卓爾石碑群的歷史最是包羅萬象，夜執陽認為距離這裡最近的嘎魯特圖書館，也應該有詳細的關於卓爾石碑群的各種史料。

  有、也足夠詳細，甚至包括他們之前了解過的九十四馬團。

  按照《馬團秘記》的描述，九十四馬團能從公元五五零年之後一直堅持到被阿史那氏看重，是因為五五零年前後，流年戰亂時，馬團首領阿奴大偶然在都斤山一處石窟中發現了一位柔然貴族遺留下來的財富庫。

  阿奴大不是個有野心的人，但是挺守財，連帶外出強搶奪牧民再加上自己有點兒不義之財的家底，愣是讓馬團堅持了三十年。

  之後的九十四馬團，為什麼會在阿奴大死後突然強盛，《馬團秘記》里的解釋也是投誠了突厥貴族，但是不是有阿史那氏支撐，並沒有細說。

  不過在九十四馬團公元五八零年之後的馬團高層名單里，並沒有一個能代表沈千的名字。

  或許有，可惜名單里並沒有阿史那氏，至於沈千之前在草原的名字，誰又能知道呢？

  午後，在城市裡做好補給的九人，又開著那兩輛已經在這些天，經歷了無數風雨的黑色轎車，朝四十分鐘車程外的卓爾石碑群行去。

  ……

  目前夜執陽走過的三處石碑群，東麓的敬柔石碑群最是普通，可能與那個時候比較繚亂的古柔然文字也有一定關係。

  最是細小且乾淨的就是大可汗石碑群，主要是可汗的人數忒少，而且在山龕和石碑的製作上也有講究。

  最是凌亂的就是他們這一路看下來的卓爾石碑群了。

  有些石碑奇大無比，有些山龕已經不能稱之為山龕，而是用石頭砸石山，生生砸出來一個坑之後，在裡面隨意寫上一點兒東西。

  有的石銘就更讓夜執陽哭笑不得，貌似是取來一塊兒大石，在石頭上雕刻太麻煩，一個字只寫了一半，就放在那裡。

  面對這片充斥著江湖馬團放蕩不羈氣息、勇士汗水氣味的石碑群，他不想對這兒抱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