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觀文物所思
2024-06-02 11:18:43
作者: 黃昏吟唱
令白山心頭怒火大盛的還不是夜執陽將郭天一扔在他身上。
而是夜執陽說的那兩個字:廢物。
這是在罵郭天一?
打狗還得看主人,夜執陽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臉啊!
可縱使被夜執陽這樣羞辱,白山還是沒有半點兒回絕的餘地…夜執陽說的一切都是實情。
「隨白廳長如何處理,接下來這一兩個鐘頭,我會一直待在文物廳。」
冷冷瞪過一眾傾靠在文物部的冀省考古人員,夜執陽劇烈起伏的胸腔逐漸平靜,又返身裝起窗沿上的袖珍菸灰盒。
「劉叔叔,我們進去看看文物。」
夜執陽丟下一句話,率先踏進被自己一腳踹開門的實驗室。
劉秋長舒口氣,狠狠搓了搓麻木的臉龐,緊忙跟上,邢秘書等到劉秋跟進後,才走在三人最後面。
「白廳長、沒什麼事兒,我們就先撤了。」
文物廳副主任,同屬考古學會一方的張田見地方勢力的氣氛有些凝固,嘆息一聲後對白山道了句,就帶著自己這一派系的人離開了。
至於又弓在地上的郭天一,他則是看都沒看一眼。
這撥人一走,就只剩下白山一派的人了。
「先將郭秘書送去醫院,對了,去保衛科將剛才監控視頻全部刪掉。」
白山看到西裝並沒有沾染上郭天一的血跡,臉上的陰冷緩和些許。
「那夜組長這邊…」
一位科長低聲恭敬問道。
白山轉頭看了這位科長一眼,沒有說話,那人只好悻悻一笑。
這位文物廳長同樣沒有再進入實驗室,而是轉身離開。
眾人面前,此刻是那位名叫燕兒的學生距離郭天一最近,年輕女子望著滿臉慘白的『老師』,眼神中儘是『靠不住』的厭惡,面相上還是只能給醫院打電話。
……
文物廳里的實驗室很大,從室門到後方的工作檯都有十來米的距離,就更不用說隔門的文物儲藏室,因此夜執陽並不擔心剛才這一腳震出來的塵埃,會將正在修復的文物污染。
實驗室除了最後挪著步子小心翼翼進門的小張,還有四位身著白大褂的女子,這四位女子中,有兩位女子看到夜執陽後,神色沒有太多驚懼,反而恭敬道了聲夜組長好,另外兩位卻是眼神閃躲。
「要我猜猜,剛才是這個小張威脅你們不要說話的?」
夜執陽對開口的兩位女子道。
「嗯。」
二女無奈點頭。
「劉叔叔,看來同在一個小小的實驗室里,內部矛盾也是有的嘛,劉叔叔平日也得多照應照應這裡不是。」
夜執陽轉頭掃了小張一眼,那傢伙頓時渾身顫抖,目光游離。
夜執陽也沒有再追著教訓這傢伙。
如果不是小張剛才承認,白山可能在第一時間就給警安廳的人打電話了,但是他沒有,所以…就算那位回到辦公室,他也大抵不會,畢竟這件事兒傳出去丟的可是他的臉。
至於小張…剛才和郭天一配合的那段雙簧,比自己在劉秋辦公室演得還要真,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將郭天一供出來,日後他還能待在省文物廳?
走吧、這種人他也沒必要可憐。
「以後一定會有更多照應的,這一點兒小陽放心。」
劉秋緊忙應聲道。
經過剛才這一鬧,夜執陽的霸氣實在讓他心驚膽寒,但這種恐懼又讓老狐狸劉秋對夜執陽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夜執陽的行事風格和莫子揚很像,但那位老會長對下屬的態度是模稜兩可的,好處壞處都需要下屬自己去揣摩,反而夜執陽的態度就很直接。
只要你是考古學會的人,而你還能辦點兒實事兒,那你就是我夜執陽的人,動我的人就相當於動我。
而夜執陽的反擊又是即時性的,他並不用看在場任何人的臉色。
誠然劉秋也清楚夜執陽目前的膽量,有很大部分是老會長給的,但新老交替之後,夜執陽在函夏國考古界的地位亦是無人撼動。
這個時候,他就不要端什麼省文物廳主任的架子了,也不需要剛才那種明著暗著替夜執陽解圍。
對這種青年強者卑躬屈膝一點兒,不丟人。
「一會兒警安廳的人如果不來,劉叔叔召集一部分人,我請大家吃頓飯。」
夜執陽點了點頭,又說道:「實驗室門的維修費和郭天一那廢物的醫療費,後面劉叔叔也幫我核實一下,到時候我來支付。」
「嗐~這哪兒能讓小陽…」
劉秋就要擺手拒絕,卻被夜執陽阻下。
「多少錢無所謂,要是留下把柄,可就不太好了。」
夜執陽莫名望了劉秋一眼,這位中年主任一想,也就沒有再反駁。
至於另外兩位實驗人員,夜執陽只是點了點頭,就讓先前二女介紹起工作檯上正在修復的字畫來。
……
沈千雖說嗜玉如命,但品玉到了一定境界,對於順手收藏的字畫要求也不可能太低。
工作檯上,僅是大晉畫家顧愷之的一幅《行三龍圖》就讓夜執陽嘖嘖驚嘆,奈何畫心霉變嚴重,這讓夜執陽實在是心疼不已。
在工作檯周圍徘徊,夜執陽沒少叮囑幾人使用高錳酸鉀溶液進行清洗時,一定要加倍小心。
還有一幅字是王逸少的《遠宦帖》初字,初字即草稿,應該是被王逸少扔進竹簍里的廢料,這也不知怎麼就被人裱貼收集起來,這幅字的問題是裱紙缺裂太多,只能用隱補手段進行彌補,現在正到了斷裂處拼齊上漿的步驟。
至於其餘五幅字畫,那也都是出自一等一的大家之手。
夜執陽環顧四周,最後用照相機將視圖資料一一留存下來。
來到冀省文物廳,頂讓夜執陽滿意的就是,雖說這些工作人員在實驗室里明爭暗鬥,好在對於文物修複方面都算是盡心盡力。
真要是拿這些文物撒氣,也不知道文物部那些老傢伙是怎麼想,自己可是哭都哭不出來。
「你們工作吧,劉叔叔,先帶我去看一看那幅掛著索靖之名的贗品。」
走到工作檯最後方,夜執陽對眾人話罷,又對劉秋擺手道。
這幾幅名貴字畫看下來,沈千毋庸置疑是個識貨的主,那麼…那幅贗品字為什麼會混入真品之中?
夜執陽有種隱約卻又激動的猜測,沈千在以假亂真來模糊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