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五樓宿舍

  「五樓宿舍？」

  順著白蠟樹林枯井道的秘址向下望去，夜執陽定睛一瞧，淺舒口濁氣…相比陰氣森森的枯井道，宿舍樓怎麼看都顯得清新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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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分鐘後，夜執陽又是滿眼呆滯。

  蕭姬註解的五樓宿舍是秦省岐市鳳縣紅光溝的一處工廠宿舍樓，函夏國官方資料記載，這處工廠是上世紀六十年代一處飛天科研工廠的員工宿舍樓，工廠完成任務後遷移到長安，就留下了這處宿舍樓，九十年代初期，這處宿舍樓徹底閒置荒廢起來。

  問題是…宿舍樓明面上只有三層。

  五樓的說法是關於工廠一位工作人員的傳聞。

  話說有天晚上下雨，一位廠工嫌宿舍實在悶熱，就去院子裡透透風，怎料遇見一個穿著老農衣服和破爛鞋子的男子。

  廠工心生疑惑，這處工廠在當時也算是秘密基地，平日就算是附近的農家漢子靠近轉悠，也會被這裡的保衛人員打發走，奈何夜雨下得淅淅瀝瀝，約莫著是這人來躲雨，他也就好心給那人讓過去半邊傘沿兒。

  只是…二人相距極近，廠工發現自己怎麼都看不清男人的容貌，只覺得男人臉色陰白得可以。

  廠工多了個心眼，問他是不是這裡的村民，那人說他也住在這裡，廠工又說那自己怎麼沒見過他，接下來這個半邊臉龐異常陰白的男子說的一句話，直至這位廠工終老之前，都沒有釋懷過來。

  男人的聲音有些秀氣，好像女子的聲音一般婉約，他說道：「我住在五樓。」

  初聽這話，廠工先是愣在原地，準確說他是在望著面前的三層宿舍樓發呆，恰在此時，這位男子伸出滿是污泥的手掌，又對廠工說道：「感謝遮雨，這是給你的一點兒答謝。」

  機械性低頭望著男子手中有一枚閃爍著血光的鵝卵玉石，廠工這才嚇得兩腿發軟，那塊兒玉石的血紅光芒在夜裡實在是透亮得緊，若是平時看到這塊兒上乘紅玉，無人知曉時他自然會小心翼翼收藏起來，然而…男人好像水泡浮囊的手掌就露在雨傘之外，可雨水卻沒有將其手掌四周的污泥衝去絲毫。

  再一想這男子說的五樓，廠工兩個眼珠子直接瞪得滯圓，並非得到紅玉的激動，而是感覺全身都在這一刻都僵硬起來。

  廠工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見鬼了，二話不說就丟下雨傘衝進宿舍樓。

  那天晚上，整個工廠宿舍的人都因為男子的大吵大叫沒有休息好，第二日眾人打算責備這個傢伙，卻被舍友告知已經中風高燒，拉去醫院了。

  這件事兒並沒有因為廠工住院而回冷，廠長與一些和這個傢伙交好的工友看望此人時，發現下屬和朋友還在雙目無神地神叨叨說著他遇見了鬼。

  這位廠工說得異常逼真，到最後就連工友都開始心神不寧。

  要知道說遇見鬼的廠工，平日裡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不說別的，黃皮子都弄死了好幾隻，工友們猜測是不是那些大仙兒化身成了人找他討要個說法？再一想，真要是討說法，也不至於拿出一塊品相上好的玉石。

  那麼…五樓在哪兒呢？

  地下還有兩層樓？

  工友拿這事兒詢問廠長，可廠長覺得這些傢伙也都快成神經病了，差些開除了這些高階知識分子，後來那位膽子極大的工友時不時就會精神失常，也就沒再來工廠上過班。

  怪就怪這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後來醫療條件普遍提升，已經花甲之年的老人在心理醫生和藥物的幫助下，很久都沒有再發過病，怎知有天走在街上，路過一家文玩店時，店內有個小女孩兒不知在玩什麼，一不小心就從衣兜里抖下一塊兒紅色的玉石。

  那女孩兒秀氣說道：「老爺爺，幫我撿一下可以嗎？」

  老人低頭看去，那塊兒玉石與自己當年見到的血色玉石一致無二，不僅如此，女孩兒和那個側臉陰白的男人說話的聲音都一模一樣。

  老人一口氣直接背了過去，沒過幾天就病死在了醫院。

  當年五樓宿舍和老人暮年見玉的事兒越傳越邪乎，有人說那個女孩兒就是三十年前的男子轉世，也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曾鑑別過女孩兒掉下來的玉石，確為真品，後來向女孩兒的家長打聽，得到的說法就更微妙了。

  這塊玉是二十年前從一個中年男人手裡買來了，女兒喜歡，就讓她隨身帶著。

  三十年前廠工遇鬼，二十年前男人買了紅玉，況且兩塊兒玉還毫無二致，往大膽的猜，時間線完全對得上啊！

  這不、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期，就有野耗子組團去那邊轉悠過，那群野耗子的確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卻也只有地下一層，可就算是將這一層勉強算在樓層內，還是不夠廠工遇見的那人說的五樓。

  野耗子並沒有氣餒，而是挖起了地洞，看能否穿透隱蔽的牆體，誰料這一挖，直接順著地基底下從西到東挖通了去，也就是…這棟宿舍樓，真的沒有所謂的五樓。

  一群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不過他們並沒有遇見什麼中邪的事兒，甚至還佯裝誠善地對外宣傳就是那個老廠工當年出現幻覺了，此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幾年前，有個風水先生回憶起這事兒，怎麼想都覺得疑點重重。

  要知道老廠工遇事之前已經恢復正常，並且聽心理醫生說，就算是他們拿出一塊兒相仿的紅玉，並且女護士有意模仿當年那道秀氣聲音，老廠工都沒有半點兒不適。

  偏是小女孩兒的聲音和那塊真品紅玉出現後，老廠工又瘋了。

  這種事情已經不能按照見鬼的玄乎說法來解釋了，老廠工更猛烈的發病表明他的腦海中一直儲存著關於那一夜的記憶，只不過經過長期治療後，他有了分辨真假的清晰意識。

  真實刺激性記憶和幻覺記憶不同，真實記憶最長能記住一輩子，而幻覺記憶卻絕不可能記住三十年。

  所以，老廠工真的見過那個詭異男子。

  是鬼？

  天底下還有比人面獸心更詭的鬼？

  是人？

  五樓宿舍究竟在哪裡，當時他又為什麼要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