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冬思春

  夏家所購的別墅距離孫家別墅不遠，回到家已經是入夜七點，夜執陽坐在沙發上，腦海中緩緩閃過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準確說，從孫青兒在海市告訴他長安鬼市關閉那一刻開始。

  以目前得到的消息，長安鬼市所有命案，定然與一件『破戒』的東西脫不了干係，至於這件流進來的東西是一枚鏤刻著鬱壘神荼像的邪玉，是倒爺口中的鬼市大人，還是古閣一錘定音的龍眼，暫不得而知。

  當然，夜執陽無疑傾向最後一點。

  其二、鬼市牽扯的命案絕不止孫天霖所說的九起，究竟是多少，每個案子之間的聯繫是什麼，又是否如蕭長林所言，那枚邪玉誰見誰瘋，誰拿誰死，都需要孫天霖這邊追查下去，其中包括下午那位倒爺所說，幾個身影隱藏在黑暗之下，頻繁出現在鬼市的神秘男子。

  第三、他該同步調查古閣所說的兩儀龍氣，鎖龍陣以及龍眼了。

  自古到今，龍氣、龍運這種說法在函夏國並不陌生，可兩儀龍氣這種概念，夜執陽還是第一次聽說，再者他知道函夏國出現過巨龍陣，鎖龍陣亦是頭一次，而那龍眼…他不至於蠢到認為古閣所說的龍眼，會是大街小巷賣的水果。

  「貌似比邊村那個項目更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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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執陽點了根煙，眉頭緊鎖地倚在沙發上。

  榆市邊村地宮遺址，說白了他在第一眼還能看到一個寒酸地墓，又藉助通心指北盤發現了地宮和大大小小數十件文物，可長安鬼市這事兒，到目前就只有一枚籠統不清的邪玉。

  說好的開局一條狗呢？

  最後，有兩件事讓夜執陽很是為難。

  按說古閣派發任務是好事，可搜集兩儀龍氣，鎖龍陣和龍眼的線索，避免不了要去省文物廳和省圖書館，省圖書館倒還好說，文物廳那邊可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他總不能對別人說，兩儀龍氣這些消息是他夢見的吧。

  再就是以目前這種情況，要不要將省文物廳拉扯進來？

  鬼市發生這麼大的事兒，省文物廳不可能不知道丁點兒風聲，可孫天霖並未對他說過，省文物廳對此有什麼看法，儼然也是指望警安廳這邊能給個準確消息。

  夜執陽一拍大腿，文物廳那邊的人也都是老狐狸，該出現的時候絕對跑得比誰都快，索性這事兒就先由他和警安廳這邊聯合調查吧。

  將眼前正事兒一件件捋清，夜執陽又想起中午認識的名叫蕭姬的女人。

  那妖嬈女子的確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要知道旗袍乃是女性國服，象徵著女子的優雅與端莊，出秦莊那扇門之前，蕭姬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的確符合常態，可那一巴掌也忒豪放了。

  單純吃自己豆腐算是好的，怕就怕那女人還了解點兒什麼連蕭長林都不知道的秘密，那一巴掌就是暗號。

  「夜執陽，你怕是要魔怔了。」

  香菸燃燒到菸嘴，燙到手指的夜執陽清醒過來，隨即甩了甩腦袋，天底下哪兒來那麼多玄之又玄的事情？

  這位考古天才長舒口氣，夏清讀與莫茜這幾天剛安靜下來，他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不是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只是，上樓走到浴室門口的夜執陽又嗤聲一笑…他突然想起那個站在小路上，被自己一句話嚇哭的京都大學指導員。

  「文枕兒，名字也好聽。」

  ……

  京都大學、

  教師公寓，這是一間尚且比不得莫茜獨居室大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寫完大一指導員工作筆記，剛查閱了片刻博士論文，文枕兒就沒了學習的心情。

  這位二十五六年紀，身段婀娜，臉蛋兒嬌美，聲音更是能溺死人的女子穿著厚實且可愛的卡通睡衣，單臂托著香腮，望著桌前擺放的一個禮品盒。

  盒子是她自己整理出來的，準確說是望著盒子裡那塊兒天藍色，娟繡著一個『夜』字的綢帕。

  夜執陽前日雖說那句話是開玩笑的，可自己何嘗不是提心弔膽得緊，好在這兩天，只要聽到夜執陽的事兒就會瞬間激動的莫茜，並未過來質問自己，她這才放下心來。

  「就算你是名震函夏考古界的年輕天才，也該知道女孩子的臉，不是說碰就能碰的嘛。」

  拿起那塊兒綢帕置於鼻息輕輕嗅了嗅，好像有一股屬於夜執陽的獨特味道，不禁讓文枕兒緋紅了臉蛋。

  這兩天白日惶恐不安，可到了晚上，只要握住這塊綢帕入睡，她便能睡得格外安穩，仿佛身邊就是那位白日在外奔波勞累，晚上睡在身旁會打著輕鼾的男子。

  他的臉龐依舊清澈，被女孩兒挑逗時就會不由自主地羞紅，自己要是做錯了什麼事兒，就會窘迫得手足無措，然後一溜煙消失在眼前。

  「文枕兒啊文枕兒，你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要是讓莫小姐知道你手裡有夜先生的綢帕，到時候還不活剝生吞了你？」

  女子令人心尖酥麻的柔膩聲音緩緩響起，連忙將綢帕裝回盒子，可沒過幾秒，文枕兒又將禮盒打開。

  「是莫小姐或是夏小姐的人又能怎樣？還不准許別人暗地裡想一下了？」內心陷入鬥爭的文枕兒呡唇說道：「大不了不讓莫小姐發現就是了。」

  如是想著，柔和燈光下，美人兒臉上的笑意又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期待。

  只要莫茜還在京都大學，夜執陽總有一天會來到這裡，那個時候，他應該還會找她了解一些莫茜的事情。

  以工作名義見面，理所應當的啊！

  數千里外，剛進入夢鄉的夜執陽撇了撇嘴，一聲囈語，嘴角隱約有笑意流露。

  ……

  翌日、

  走了兩個街區就到了孫家別墅的夜執陽有些莞爾，李黛竟然也在孫青兒家裡。

  時隔四個月，再見到這位對自己來說，絕對是影響榜頭一位的女子，夜執陽臉上笑意如論如何都隱藏不去，他能覺察到相比在榆市，來到省文物廳的李黛更加優雅從容，連眸中那一抹隱藏極深的倦意也蕩然無存。

  他素來知曉李黛是個極有野心的女人，可已經站在了省文物廳這個平台，至於日後的造化，就看李黛如何經營了。

  怎料二人剛寒暄兩句，著裝知性的李黛便呡起紅唇笑道：「夜組長，這一次我可是帶著文物廳的態度來的。」

  李黛眯眼笑道，夜執陽眉頭逐漸挑起。

  文物廳的鼻子果然比他想像的更長。